越羲没有回别墅,而是要直接回楼家老宅。可还处假期里,连辆出租都难叫来。
见她急得团团转,楼藏月想要安抚她,却在开口前遇到她的泪水,便直直败下阵来。
“我去开车。”盯着她,楼藏月半蹲着握着她的两只手肘叮嘱,“你这这里等我。”
直直盯着她的眸子,越羲咬着唇瓣点头。
奶奶的视频已经打不通了。
越羲回忆这些日子那些电话,怨恨自己为什么不再细心一些。为什么不在每次都是楼母或者护工接电话时就察觉到不对,为什么没有敏锐的发现奶奶身体状况不好了。
她自虐般精神凌迟着自己,等楼藏月开着车过来时,她的唇瓣已经被自己咬得面目全非。
看见血迹那一刻,楼藏月瞪大了眼睛。来不及熄火,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就冲了下来。
钳制住她的下颌,楼藏月忍不住厉声呵斥:“越羲你疯了吗!”
唇瓣上的血潺潺流到掌心变得冰冷,越羲后知后觉回神,对上那双带着些担忧与焦急的眼睛。
她已经不记得是怎么坐上车的了,再回神,她们已经抵达楼家老宅。
明明是过年,老宅里气氛却很压抑。放眼望过去,都是进进出出的护工与医护,一点儿过年的氛围都没有。
比楼藏月住的那个别墅,环境更为寂静。
在看到越羲那一刻,楼母先是惊诧,而后又忍不住蹙起眉头,走上前不满的看着楼藏月。
母女对视片刻,楼母收回视线。看着轮椅上泪水盈眶的越羲轻轻叹气。伸手,轻轻拍拍她的肩头:“她刚睡,你上去看看她吧。”
泪腺像是坏了闸的水龙头,怎么也止不住。越羲被交给护工带上楼去看望楼老太太,楼母跟楼藏月沉默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走进书房。
知女莫若母,明明还没对话过,楼母却已经看出来楼藏月的不对劲。于是门刚被轻轻关上,她就忍不住询问:“你的病……加重了吗?”
楼藏月看着这些日子操劳过多,脸上已经藏不住疲态的母亲。沉默半晌,点点头:“徐医生已经给我调整治疗方案,母亲不用如此担心。”
听她的宽慰,楼母双手掩面遮住悄悄溢出的泪水。
所有事情都像海潮般朝她压过来,先是女儿,而后是母亲。
楼藏月上前走到楼母身旁,轻轻安抚着母亲。
好久,楼母重新抬起脑袋。
看着楼藏月,她眉头缓缓松开:“这段时间,先住在这里吧。徐医生那边,我会安排你们定时见面会诊。”
楼藏月点头,她原本也没想再走。
等母女二人从书房出来时,越羲正巧也从楼上下来。她的双眼肿的如核桃一般,忍不住的抽泣。
看着在自己眼皮下长大的孩子,楼母走上前轻声安慰她几声。
越羲努力调动面部肌肉笑笑,可那表情任由谁看,都觉得十分勉强。
楼母也说不出什么宽慰人的话,她心知肚明的清楚越羲与楼老太太有多么亲近。
在这个偌大的楼家,所有人都在背后提防指点这个小姑娘时,只有楼老太太将她结结实实护在怀里。
至于自己那个好友,越羲的那位母亲……
看着她半晌,楼母叹气一声:“明天你母亲要来,若是不想见她……我就不告诉她,你们回来了。”
越羲点点头,轻声道:“谢谢阿姨。”
虽然当初将她留在家中,自己也是其中一位推手,可见她们母女如今关系、看她这幅模样,楼母心里也不好受。
拍拍越羲的肩头,楼母离开去忙碌其它事情。楼藏月已经开始接手家中产业,正巧回来,处理公务时楼母定要带她在身边。
护工将她送到卧室门口,便道别离开。站在门口矗立片刻,越羲才推门进去。
泪水流的太多,以至于翌日醒来后越羲眼睛刺痛。
正如楼母昨天说得那样,越母一大清早就带着她的小女儿前来了。
越羲原本正要下楼,可站在楼梯口就听到了母亲的声音。她停下动作,安静听母亲与楼母的交谈片刻,就转身回到了房间。
仔细算来,除了游乐园那天,她们母女已经很久没有面对面交谈过了。
越羲对她没什么好说的,她则要处理公司、照顾她的小女儿,自然而然把这个寄养在好友家的女儿给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