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母带着小女儿来只是为了看看病重的楼老太太,以及攀谈一下关系,试图修复一下两家前段时间莫名断开的合作。
全程,越母甚至没有一次提及越羲的名字。
楼母古怪的看这位好友一眼,突然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我不是让子公司,与你家签了几个合同吗?”
越母讪笑:“可之前咱俩家不都是明面合作么?”如今楼家母公司与她表面断绝合作,虽然后来又拉来旗下子公司,可在那些老狐狸眼中,却是楼家要与自家撇清关系的表现。
曾经一个二个,因为楼家而来笑眯眯的一口一个姐姐妹妹叫着、甚至让利让到本儿里的,如今却翻脸不认人了。
“你得顾及一下我啊。”楼母瞧她一眼,无奈叹气,“如今能让子公司继续保持跟你合作,已经是我近最大努力的结果了。”
听出她的弦外之音,越母卡壳一瞬间,而后看着好友的脸色斟酌着询问:“是……月月和小羲,闹什么矛盾了?”
看了好友一眼,楼母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叹气,劝她:“你呀,多关心关心小羲那孩子一点儿。我这儿一摊子,最后还得月月接手。”
越母不是傻子,听好友这么说,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将乱动的小女儿按住,对上好友的目光,她讪笑几声点头。
等越母离开许久,越羲才从房间里出来。一拉开门,迎面就撞上了刚巧来叫她吃饭的楼藏月。
一想到昨天在她怀里哭泣的事情,越羲后知后觉的有些尴尬。不自在的冲她点点头,便要越过她自己下去。
楼藏月在擦肩而过那一瞬间拉住了轮椅的把手。推着她道:“医生说,奶奶今天下午可能会醒一会儿。吃过饭,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越羲坐在轮椅上没会同意,点点头说了声好。
昨晚她睡得很沉,但今早醒来身子却很疲乏。耳后和脊椎凹陷处,像是被什么虫子咬了似的,隐隐传来刺痛。
见楼母还没下来,看了一眼正在拿着Pad工作的楼藏月,越羲操纵轮椅找到管家。
“姨姨,”她叫住正在给佣人们吩咐工作的管家,到跟前蹙着眉说,“麻烦您派人去我房间,消杀一下可以吗?”
管家闻言皱起眉头担忧道:“怎么了?是有虫吗?”
越羲点点头,伸手揉揉传来刺痛的耳背,有些迟疑的说:“我房间里好像有咬人的虫。”
可老宅里每间房间,除了楼藏月只是日常维护外,其它房间几乎隔上几天就会彻底消杀一次。
而越羲的房间,在她们回来前一天刚刚进行了一次消杀,按理说不应该有虫的。
可看她蹙着眉的模样,管家还是笑着应下她的要求。
耳后的皮肤像是破皮了,越羲蹙着眉抓了几下,用发丝将伤口遮掩住。
楼老太太的房间已经彻底改造成了家庭医护房间,各种医疗护理仪器堆满了整个房间。
只是一段时间没见,楼老太太孱弱到只剩下一层薄薄皮肤的程度。
苍老的皮肤包裹着伶仃的骨头,面上戴着氧气面罩呼哧呼哧的运作着。
越羲在床边守了好久,楼老太太才在有规律的滴滴声中迟钝费力地睁开眼睛。
那双年轻时明亮的双眼如今已经变得浑浊不堪,黄色的分泌物堆积在眼皮里,五感已经退化,越羲努力忍住泪水对她笑着,她也迟缓地看着越羲,好久才反应过来这是谁。
“……越越。”她费力地抬起手,越羲连忙凑上去捧住。苍老伶仃的手背连同那些监护仪器一起贴上她温热的脸庞,“奶奶,你醒啦。”越羲尽力保持着平时那种,带着些撒娇与开心的音调。
只是看着老人,泪腺却违背主人的意愿工作。
楼老太太此刻的状态已经濒临油尽灯枯,若不是一直记挂着,记挂着今年没有与越羲一起过年,或许在前几天那场高热里,她就已经支撑不住了。
如今在彻底闭眼前能看见越羲,她十分心满意足了。
手手指费力摩挲着这个小孙女的脸颊,老太太氧气面罩下的嘴巴慢慢咧起,赤呼赤呼的,“奶奶,给你准备了压岁钱。”
“如果奶奶走了,别伤心。看见你哭,奶奶会,着急。”
泪水一下子涌出来,握着奶奶的手,越羲失声痛哭。
楼老太太想如往常一样帮她拭去泪水,可被仪器插满的胳膊,如今再怎么用力,也只能微微抬起一点。
监护器滴滴作响,门外的医护人员全部涌了进来。
越羲被她们推到门外,看她哭红的眼睛,她们轻声安慰:“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我们所能的。”
望着屋里忙碌的人群,越羲噙着泪水轻轻点头。
可以说,楼老太太的名现在全靠药物与仪器吊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