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越羲她们回来了,老太太白天清醒的次数越来越多。越羲经常吃过饭就去陪她,一老一小,一个躺病床一个坐轮椅,都是不得不安分的状态。
怕楼老太太无聊,越羲时常拿着书去,坐在床边轻声给她念书上的故事给她听。
每个故事,都是她年幼时楼老太太给她念过的那些。
那些故事早就在越羲脑海中定型,哪怕不去看故事书,她也能大差不差的复述出来。
楼老太太笑着看着她,越羲突然注意到,她老人家发现自己只是捧着故事书做伪装而已。
越羲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能复述出来,就偷懒了一下。”
奶奶表示理解,可还是笑着对她说:“虽然越越记得,可趁机会,再读一遍也是好的。”
再读一遍?越羲捧着封面已经褪色的故事书,有些困惑。
明明那些故事早就印在脑海中了,再读一遍有什么用呢?
“人跟书一样。”楼老太太慈爱的看着她,语速虚弱缓慢,“有些在脑海中已经定型的故事,重新阅读,或许会意外发现,曾经被忽略的一些细枝末节。”
说罢,楼老太太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在越羲寻求解惑之前,她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节奏规律的监护仪静静工作着,越羲悄然合上书籍,悄声离开了楼老太太的房间。
一出门,就看到楼藏月靠着墙在门口等她。瞧见她出来,楼藏月将手机收了回去,自然地走到她身后握住轮椅把手:“周医生说要让我带你去医院拍片,复查一下骨头愈合情况。”
之前在别墅,别墅的厨娘就各种滋补温养的汤喂着。回到老宅,楼母更是让厨房天天炖汤给越羲喝,加上她还年轻,自愈能力强。
因此这次拍片复查,竟然好几处细小的裂缝已经自我愈合上了!
医生忍不住啧啧称奇,但看着那处较大的缝隙,还是叮嘱:“接下来还是好好养护,受伤的脚还是不要用力。”
楼藏月坐在一旁,认真点头,记下医生的叮嘱。
从医院回来,天已经黑了。见越羲总时不时摸挠耳朵,楼藏月疑惑:“是不舒服吗?”
越羲仰头对上她有些担心的眼睛,半晌摇头:“没事,可能是我房间里有虫没清干净而已。”
她们已经回来快两周,管家也带着人去越羲房间清杀了好几遍。可不知道那只虫是不是已经产生了抗药性,最近两天下口更重了。
越羲房间里没有镜子,她只能用手机屏幕大致看一下。可漆黑的手机屏幕,却映照不出耳背后面通红破皮的痕迹。
看她轻蹙着的眉头,楼藏月没说话。好久才道:“让管家再多清杀几遍吧。”越羲赞同的点点脑袋。
在楼家老宅,有楼老太太的陪伴,越羲的睡眠比在楼藏月别墅时沉得多。
不用刻意动什么手脚,深夜在她沉睡后,总有人轻轻拧开她的房门。
踩着月光走到床边,那人蹲下身趴在床边,轻轻将脸颊贴近她的掌心。
月色映亮了房间,也照清了她的面容。
楼藏月眷恋地在她掌心蹭蹭,用指腹在越羲五官上描摹。
越羲睡熟中忍不住哼哼,对骚扰表示哼哼,惹得她轻笑一声。
被消杀几次都没有消灭掉的虫子起身,弯腰在她耳畔留下印记。长发垂落,与越羲的发丝交缠在一起。
指腹揉弄着微张的肉嘟嘟的唇瓣,她只是克制的轻轻蹭蹭越羲的鼻尖便离开。
悄无声息地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楼藏月对上镜子中自己的眼睛。
她说得没错,自己太狂妄轻敌了。
若不是自己有所准备,差一点点就又让她得逞。
只是可惜,现在还不能让越羲发觉自己的存在。
看着镜中的自己,指腹摩挲回味着那令人魂牵梦萦的触感与舌尖残余的血液,楼藏月勾起唇角。
翌日天光大亮,楼藏月从床上爬起。与平日一样起床、洗漱吃早饭,再与母亲一起在书房处理公务,或者一起去公司。
但今晨起床,口腔内残余的淡淡血腥味道,惹得楼藏月忍不住蹙眉。
洗漱时,她检查了一下口腔却没有发现什么明显伤口血迹。
站在洗漱台前,她蹙眉与镜中的自己凝望。但又像是透过那双宝石蓝的眼睛,与身体里那个人对视。
许久,她眉头紧蹙移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