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玻璃弹珠、褪色的换装贴纸……一份份儿时而言无价的宝藏重新被收集起来,堆放在驼色地毯上。
越羲气喘着,撑着身子小心着脚,坐回地毯上。素白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一层浮灰,她不甚在意,轻拍几下便专心去整理那些物品。
比起拥有一切、并且喜欢收集一些有的没的、甚至宝贝的专门整理出来好几个房间的楼藏月,越羲并没有收集东西的癖好。
个性使然,她像一朵默不作声、容易被人遗忘的浮萍生长在这栋大宅院里。
静悄悄的,像随时就能背起装着她为数不多物品的小书包离开一样。
楼母那里几十本厚厚的相册,越羲和楼藏月并肩一起的照片很多,大都是楼藏月抿唇笑得矜持内敛,越羲笑得灿烂。
关于儿时记忆,越羲觉得痛苦多于幸福。
她寄养在这里,痛苦无处诉说,只能倾诉给月亮听。明面上好吃好喝供着,与楼藏月享受着同一待遇。
再告诉她们自己难过、痛苦,只会叫人觉得不知感恩进而厌恶吧。
指腹在换装贴纸上摩挲,带下来一片褪色又明晃晃的颜料。
一股无言的巨大孤独感悄无声息钻进房间,在越羲没有反应过来前,恶劣又霸道的将她紧紧包裹,密不透风。
等越羲回过神的时候,泪珠已经打湿腿上的日记本封面。原本就已经泛黄的纸张接触到泪珠,被盐分侵蚀。
下意识伸手去拿茶几上的纸张想要擦拭,却又因为慌忙,打翻了茶几上的水杯。
糟糕的事情就像多米诺骨牌,因一而牵连全身。
陶瓷落在地板上四溅,越羲的房门猛地被人推开。
下意识看过去,
看着满地狼藉,楼藏月眉心紧蹙站在门口紧握着门把手。
“……你来做什么?”越羲眉头轻蹙,看着她又想起她昨晚那些话,越羲不由语气变坏,“出去。”
说着没事的人丝毫没意识到,白皙的脸颊被四溅的瓷片划破。
潺潺的血迹顺着细小伤口溢出,贴着她的脸颊,被地心引力指引着向下落。
楼藏月想过去,可又想起什么。已经迈出去的脚硬生生悬停收回,手指攥紧门把,语气也变得生硬冷淡:“管家一会儿来。”
门把被松开,楼藏月眉心紧蹙的模样像是十分厌恶越羲一般。
就像是,越羲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因此才惹得她如此讨厌。
她现在是什么意思?
越羲困惑,又忍不住气笑。
坐在地毯上仰着头看她,气势总觉得是低了对方一头。
脚踝上的骨头在精心的养护下也愈合了一些,越羲撑着茶几站起身,身形摇摇晃晃地。
抬头看过去,对上楼藏月探出又收回的双手。
“不用打扰她了。”越羲搞不懂她的意思,但也没有被人用莫名其妙态度对待的癖好。
她冷漠,越羲能更冷漠,“我自己清理,楼大小姐没事的话,请便。把门带上,谢谢。”
对上越羲,一些话差些脱口而出。
到嘴边,楼藏月硬生生吞回去。
紧皱着眉头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熊孩子一样,楼藏月眸子中的不赞同三字明晃晃的:“越羲你脚受着伤,别胡闹。”
越羲实在不懂,自己怎么胡闹了。
心底那点因为交换日记生起的一点正面情绪瞬间清除,越羲又变回平日里对上她就不会好好说话的状态。
“什么叫胡闹?”对上她的视线,越羲脸上露出几分讥笑,“你凭什么用这种口吻跟我说话。”
“不接受你的帮助就叫胡闹?”
“还是说楼大小姐的话都是圣旨,我不服从就要被砍头?”
看她紧蹙的眉头,越羲心中烦闷更盛。
越羲本没想这么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