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抬步朝前走去,等走到主屋外间的时候,便看见采星和采月两个人正在拿着绣绷刺绣。
两人见主子来了,便忙不迭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而后起身正要出声给主子行礼的时候,便见主子动作轻微地摇了摇头,于是两人很快就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噤声行礼过后便悄悄退下了。
傅云亭抬步走过了山水花鸟屏风,而后便见秦昭云慵慵躺在美人榻上,看样子像是睡着了。
木窗就这样敞开着,些许傍晚金灿灿的余晖落在了她的身上,她身上都沐浴上了一层金光,看起来像是即将乘奔御风、羽化登仙的仙子一般。
傅云亭步伐微微一顿,继续朝着美人榻走去,须臾,他站立在美人榻旁边,长身玉立、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秦昭云。
美人就是美人,即便是钗环简单、未施粉黛,看起来仍然是美艳不可方物。
可是很快他的视线便是一凝滞。
夏天的衣衫本就单薄,秦昭云今日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衣衫,平日里站着还好,可躺下的时候胸口的雪白就跳脱了出来,挡不住的春色,如同枝头粉白相间的桃花那样楚楚动人。
傅云亭虽然不是个贪好美色的人,可归根结底他也是个男人,更何况他本就对秦昭云存在着些见不得人的心思。
是以看见这一幕的时候,他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此时应该移开目光,正所谓非礼勿视,这是他读了多年圣贤书所应该明白的道理。
可是偏偏男人的本能让他根本无法移开视线。
他备受煎熬,偏偏那人仍在酣睡,对此一无所知。
第57章
海棠花正浓,美人鬓发松松散散躺在美人榻上酣睡,就连余晖都仿佛格外偏爱她一些,在她身上温柔地镀上了一层金光,她精致绮丽的眉眼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光芒万丈到不敢让人直视。
日光落在眼皮上似乎是有些不舒服,惊扰到了她睡觉,她眉心微微蹙起,一副酣睡哪更堪怜的样子。
虽然有些不舒服,但是她并没有睁开眼眸,而是抬起了胳膊、将右手摊开遮挡在了眼眸之上。
随着她的动作,胸前的那一片雪白也就更加明显了。
傅云亭长身玉立站立在美人榻旁边,他眉眼低垂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眼底的那片浓郁如同墨色一般渐深渐浓,或许那并不是所谓的晦涩,而是一股更加汹涌强烈的波动。
那是一股名为情|欲的澎湃潮水。
陌生却又强烈。
那些礼义廉耻的东西在脑海中催促着他移开视线,他读了十六年的圣贤书,早就知道那些圣贤书都是骗人的,都是皇权为了统治百姓而编造出来的胡言乱语。
不对,或许这些圣贤书中有一句话是真的。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这句话是对的,即便那位坐在龙椅之上帝王是个昏聩无能的君主,他的臣子也还是要死在帝王的金口玉言之下。
理智告诉他应该尽快移开视线,可偏偏身为男人的本能却让他根本移不开视线。
可笑他之前还以为自己有多不近女色,归根结底,他也不过是这人世间再寻常不过的一个男子罢了。
自从遇到了秦昭云之后,他的一些原则就无数次在她面前被打破,她到底是有什么魔力,难道一张美人面当真能有如此大的作用吗?
《聊斋》中有妖画皮为美人,为的是从男子身上吸取精|血,那她呢,她究竟是想要什么?
在京城的时候,傅云亭吩咐过宋越去查探过秦昭云的事情,可偏偏传闻中的那个秦昭云和此时的眼前人根本不一样。
若秦昭云真的是个嚣张跋扈的人,傅云亭自然是可以眼睛眨都不眨地要了她的命。
可偏偏眼前的这个人心思澄澈,只是她偶尔的一些小心思就连他都有些看不穿。
秦昭云,你到底想要什么?
同时另外一道声音在傅云亭的脑海中逐渐变大,避什么嫌,若是旁人,那还有避嫌的必要,可是眼前的这个人是他光明正大拜过堂的妻子,她本来就应该是属于他的。
难道她浑身上下还有什么地方是他看不得的吗?
一片浓墨在他的眼底渐渐蔓延开来,纵然傅云亭十分排斥这个事实,却也不得不承认,不知不觉,秦昭云对他的影响也更大了一些。
他一直都是个足够心狠的人。
他的目的一直都很明确,他历经千辛万苦从尸山血海中爬了出来,为的就是复仇。
但抛开秦昭云是他仇人女儿的事实,他也断然容不下一个女子对他会有如此大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