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亭的视线下意识落在了她的唇瓣之上,眼底渐渐染上了些许晦涩。
秦昭云又不是傻子,自然是察觉到了傅云亭的眼神,她抬眸下意识看向了他,却见他的眼底似乎有一片墨色蔓延开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竟是让她从他的眼眸之中窥见了些许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意味。
于是秦昭云顿时觉得心头一紧,心中蓦然生出了一股危机感,随后下意思就想要避开他的眼神,避开他那些昭然若揭的心思。
可是她的动作还是太慢了,下一瞬傅云亭便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而后伸手直接按住了她胳膊,倾身径自吻了过来。
触碰到她唇瓣的那一刻,他的脑海中就浮现了这个一个念头——果然很软,她的唇瓣果然很软。
男人似乎在这样的事情之上有一种无师自通的本事,明明前日还是略显生疏的亲吻,今日的动作就已经变得游刃有余了许多。
秦昭云自然是想要避开他的动作的,可惜偏偏还是同那一日一样,她根本避不开他这个人,也避不开他这个吻。
安静的室内有些许水声,秦昭云从始至终都是清醒的,原以为傅云亭这次定然会将事情做到最后一步了,只是没想到亲了片刻,傅云亭就松开了她。
他甚至还颇为贴心地伸手替她擦掉了唇边的银丝,明明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可是秦昭云却是不由自主地红了面容。
她并不是真的觉得害羞,只是一种全然凭借着本能的反应。
一直等到傅云亭离开之后,秦昭云都是维持着这样呆坐在床榻上的姿态,许久过后,她才用双手捂着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无言泪流满面。
这样水深火热的日子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她只觉得满心疲惫,好累,真的好累。
*
一晃日子就到了七月十五的时候,这几日杜宁也是心乱的不行,就连生意上的事情都没怎么去管。
原以为杜容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毕竟杜容一直都是小孩子的心性,从小到大得到什么东西都是轻而易举,纵然真的得到了也不会有多么珍惜。
婚姻大事岂可儿戏,杜容这些年一直都是不学无术,且杜家还是这样家大业大,杜宁定然是要仔细为他挑选一位贤内助,最好是懂得些许生意上的事情。
若不然纵然家大业大,也迟早会有坐吃山空的那一日。
是以杜宁断然不会同意自己的儿子去娶一位婢女的。
这几日杜宁都吩咐奴仆们好生看着少爷,不许他出府半步,说不定几日过去了,杜容的心思就能淡上许多。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是颇为让杜宁颇为生气的,杜容这个不肖子居然将母亲留下来的遗物都一并留给了那婢女,那可是他母亲留下来的东西,是他从小就不离身的玉佩,杜容居然也如此随意地送人了。
只是没想到都已经关了这些日子的禁闭了,杜容想要求娶那侍女的心思却没有半分变淡,反倒是更加坚决了。
这些年无论杜宁如何逼迫杜容,杜容从来都不肯去学着做生意,如今为了求娶一个侍女,竟是跪在杜宁面前发誓,说只要能求娶到那侍女为妻,他今后一定学着好好去打理自己家中的产业。
这几日杜容每每想到那女娇娘不知道还要在节度使府中受上多少苦,整个人就是觉得心急如焚,连带着也没什么用膳的心思了。
他原以为父亲是定然会同意他的要求的,父亲一直都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可是没想到父亲这次的态度倒是颇为坚决的,甚至是直接禁了他的足。
七月十五日的时候,杜容总算是见到了自己的父亲,他跪地发誓、一字一句都是前所未有的诚恳。
见此,杜宁沉默良久、终究还是无可奈何地答应了,这几日杜容面色憔悴了许多,他这个做父亲的看在眼中自然是心疼的,只是这事究竟能不能成还是要看傅大人的意思。
不过这事情其实也没什么难的,每年朝廷都是有赋税要求的,在这荆州城中,杜家每年交的赋税都是占大头的。
不过常言民不与官斗,便是杜家再富有,那也是绝对不能得罪当官的,是以每次有新任节度使到任,杜宁都会主动登门拜访,与节度使打点好关系,毕竟钱财哪里会有性命重要?
若是想要开口去问傅大人要人,今年杜家所上缴的赋税少不得要再多上两成。
且江南每年都有梅雨时节,这个时候洪水泛滥成灾,少不得有需要商人出钱出力。
想到此,杜宁不由得心中微沉,他出了屋子之后就看了一眼天色,说起来了梅雨时节,往常六月中下旬的时候就会开始下雨,可是今年一直到现在,江南还没有下过什么大雨,也不知道这究竟是福是祸。
既然答应了杜容的要求,七月十五的时候,杜宁就吩咐奴仆们去采办了各种各样的礼物,而后又派人去给傅大人送了拜帖,求见一面。
第65章
想到了这位新到任的傅大人,杜宁又是觉得一阵头疼,明明年纪轻轻、说话却又是那样滴水不漏,轻易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且近日杜宁又听说府衙这几日清理了许多衙役,好巧不巧,其中有几位衙役正好是杜宁曾经买通过的人。
其实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商人畏惧官府,想要想办法从其中提前得到些许官府的消息也正常,但往常的节度使都对此是默认的,甚至有时候会故意透露出些口风来告诉商人。
可偏偏这位傅大人行事却是雷厉风行,刚上任不久就开始大刀阔斧地开始清理荆州城中的探子,城中的户籍审查一时间倒是严格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