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方才自己托人送过去的那一封拜帖,杜宁更是隐隐觉得有些头疼了,不知为何,他心底总是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事情的结果恐怕是不会如同杜容所期待的那样。
不过好在傍晚的时候有节度使的奴仆前来回话,说是傅大人同意了杜老爷前去登门拜访。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杜宁心中的不安倒是稍微消散了一些,下人们也早就采购好了礼物,只等着明日登门拜访。
七月十六日一早杜宁便带上礼物前去节度使府了,不过他到的时间太早了,当时傅大人正在书房中处理公务,便派了身边的侍卫前来问话。
闻言,杜宁面上浮现了些许纠结,犹豫了片刻之后,这才看向了付清,道:“付侍卫,实不相瞒,今日在下上门是有事情要求傅大人的,前几日在下登门拜访的时候带上了家中的不肖子,这不肖子那日在府中对一位婢女一见钟情。”
“这几日回到家中之后,不肖子更是茶饭不思,下定决定要求娶那婢女为妻,在下也实在是没办法了,这才想要上门替家中的不肖子求娶,不知道傅大人意下如何?”
“若是傅大人愿意答应,此后三年杜家上交的赋税愿意在多上三成,遇到梅雨时节,杜家也心甘情愿出钱出力,只求傅大人看在犬子一片真心的份上,能够同意这门亲事。”
听闻此话,付清心中微微一顿,这杜老爷为了这门亲事还真是下血本了,每年让商户多交两成赋税就已经是到割肉的地步了,看来传闻果然不错,杜老爷对自己唯一的儿子果然是极尽纵容。
方才杜老爷的那一番话可谓是将自己的姿态放的极为低了,只是这件事情还要先问过主子才行。
付清一向都是个心思细腻、思虑周全的人,思索片刻便开口问道:“杜老爷,这件事情属下做不了主,一会儿还是要将这件事情禀告给主子、等候主子决定,另外,不知道这侍女可有什么特征,如此也方便找人。”
“犬子给了那侍女一块儿羊脂玉佩作为信物,”说到这里,杜宁语气微微一顿,到底还是补充上了一句话,“听说那侍女似乎在府中被人苛待了,脖子上有很明显的掐痕。”
语毕,杜宁心中的不安稳便更加严重了,他忽然想起来了从头到尾都是杜容一直在说有多喜欢那侍女,那侍女也真的愿意嫁给她吗?
还有那玉佩,到底是杜容非要塞给人家的,还是那侍女主动开口要的信物,弄了半天,若是那侍女根本就没看上杜容就太好笑了。
不过事已至此,多去想旁的事情也没有什么用了,只能静等傅大人的吩咐。
那厢付清一路穿过长廊到了到了书房,敲门过后听见了主子的应答,付清这才推开门走进了书房之中,将方才杜老爷说过的事情原原本本都说了一遍。
闻言,傅云亭当然是想都不想就同意了,这杜宁开口给出的条件确实是很诱人,连续三年每年都多上交三年的赋税,可是这些比起傅云亭要的远远都不够。
傅云亭提笔一边在折子上写字,一边开口漫不经心道:“可以,但是条件要改一下,要杜宁今年上交的赋税多九成,往后那两年照旧即可。”
“对了,那侍女可有什么特征,若是杜宁同意了我方才的条件,一会儿你便带人前去寻找那侍女,给那侍女准备一个还算是体面的身份出嫁。”
听见了主子的吩咐,付清便将刚才那杜老爷方才说过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听那杜老爷开口说那侍女已经收下了杜公子送的玉佩当作信物,且那侍女的脖子上还有一道明显的掐痕……”
说到这里的时候,付清心中其实还是有些将信将疑的,毕竟主子一向待人十分宽厚,平日里赏罚分明,便是责罚侍女也都不会打脸,更何况是脖子这样十分明显的地方呢?
这府中正儿八经的主子也不过只有两位,主子不会做出来这样的事情,至于秦姑娘那就更不可能了,秦姑娘可是为连贴身侍女背弃自己都不会有任何怨恨的人,更甚至还会给那侍女一笔钱财。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做出掐侍女脖子的事情呢?
是以付清对方才杜宁说出来的话一直都是将信将疑的态度,甚至是有些怀疑杜宁是为了与主子攀扯关系而随便找出来的借口。
自从前段时间傅云亭吩咐宋越在府中声势浩大地清理了一批细作之后,留下来的奴仆都是人人自危,平日只敢老实本分地做好自己的事情,更是不敢随意在府中说三道四。
加上这段时间付清一直忙着在官府处理各种事情,是以才会对府中的一些事情不是那么了解了。
如果他知道杜宁口中的侍女就是指的秦姑娘,方才他就会直接一口回绝杜宁的要求,绝对不会跑到主子面前自寻死路一般说出来这样一番话。
傅云亭方才其实就是随口一说,并没有真的将注意力落在这件事情之上,冷不丁听见了付清方才的话语,惊讶之下,就连落笔的时候都有些心神恍惚。
一滴浓墨从他的笔尖坠落,在折子上落下一点氤氲。
如同天边吹来一阵乌云遮盖在了他的头顶,纵然在心中警告过了自己无数遍千万不能爱上秦昭云,可是这一刻,傅云亭还是觉得他整个人都仿佛要被逼疯了。
脑海中不住地浮现付清方才说过的话,秦昭云还真是当他这个做丈夫的是个死人吗,居然还敢收下旁人的定情信物。
想到此,傅云亭也没了什么处理政务的心思,径自将毛笔重新放回了笔搁之上,冷笑一声抬眸道:“不必了,这件事情我亲自前去与杜老爷商量。”
第66章
付清并不清楚主子的态度为何会在短短的时间之中发生如此大的变化,可在主子身边伺候了这么久,他自然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主子的心情实在是算不上好。
付清一直都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不够是短短片刻,这便想明白了其中的问题所在,难不成是那杜老爷的儿子居然胆大包天看上了秦姑娘?
不过下一瞬主子的表现就全然印证了付清心中的猜测。
“不必了,这件事情我亲自前去与杜老爷商量。”
言毕,傅云亭便将毛笔放在了笔搁之上,其实他一向都不是个会被外界事情轻易影响自己的人,可偏偏此时因着那两句话,他心乱如麻,连带着放笔的动作也是重了几分。
毛笔笔杆落在笔搁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书房中很是明显。
听见这道声响的时候,付清便下意识匆匆低下了头,掩盖下了眼底的震惊,更是害怕窥见主子更多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