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内侍又送来了从江南传回来的密报,看清楚密折上面的内容之后,晋长荣的面色当即就冷淡了许多,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便被气得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好一个傅云亭,他在江南居然能干出来这般先斩后奏的事情,他还真是小看了他。
那杜家的万贯家财按照律法本应该是尽归国库的,可傅云亭倒好,居然说这是杜家老爷临死前愧疚无比,这才将家财尽数都捐了出去,希望这笔前来可以用来治理江南水患。
晋长荣已然被气得咳嗽不停了,却还是吩咐内侍扶着他走到了书案前坐下,提笔写下了一道密旨送往江南。
好一个傅云亭,居然拿这天下苍生的事情来胁迫他这个一国君主,听说傅云亭对那个秦家三娘倒是颇为喜欢,他倒要看看傅云亭会如何选择。
江山与美人究竟是孰轻孰重?
落笔的时候,晋长荣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随后便从口中吐出了一口鲜血,深褐色的鲜血染红了折子,他伸手动作颤颤巍巍地将折子叠好、递给了一旁的内侍,“连夜八百里加急送到江南荆州……”
一旁的内侍面容上也被溅落了些许鲜血,此时见陛下有些癫狂的模样也是心中害怕不已,但却还是先镇定自若地完成了陛下的吩咐。
哪料等到这内侍再回来的时候,便看见陛下昏迷着倒在了地上,于是乾清宫中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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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日子近了近了,转眼就到了八月二十五日,这段时间江南的洪水得到了有效的治理,很快百姓们的日子就能彻底安定下来了。
傅云亭为了让百姓们安心,吩咐下去要在八月二十七日的时候举办灯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满城百姓都是心中欢喜,苦难总是会彻底过去的。
虽说是今年江南也发了洪水,可是相比起往年生灵涂炭的惨状,今年的情况已经算是好上许多了。
秦昭云还是一如既往地在长街上施粥,不过后面见官府有了施粥的具体安排,傅云亭便让她不用去干这些事情了,她手中的钱银都已经用的差不多了,这几日便也都没有出府。
她一直都在府中待着,有些消息自然也是不大知晓。
八月二十六日这一日,秦昭云起身之后就看见了院子中的奴仆在忙着张灯结彩,满院红绸入目倒是让人有些眼花缭乱。
她不知这是怎么回事,便开口问了一旁的采月,采月笑了笑道:“夫人有所不知,大人吩咐明日要在城中举行花灯节,一直瞒着夫人这件事情,也是为了给夫人一个惊喜。”
闻言,秦昭云心中确实欢喜了许多,她想傅云亭定然不会无缘无故举行花灯节,想来是江南的灾情很快就要过去了,百姓们的生活也要重新安定下来了。
江南一连几日都是好天气,风和日丽,险些让人忘记了前段时间的狂风暴雨。
和煦的日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秦昭云抬眸看了一眼高高的天空,但见碧空如洗,鸟雀在空中自由自在地飞着。
她一颗游移不定的心也在这段时间彻底安定了下来。
她被傅云亭保护的确实很好,待在他身边,那些风吹雨打都落不到她的身上。
她这样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人,如果真的离开了傅云亭,离开了这一间深宅大院的庇护,在外面是注定活不下去的。
况且,她发现自己似乎是有些喜欢傅云亭了。
穿越到这个朝代以后,她就希望自己能嫁人之后过着平凡的日子,虽然过程有些不一样,可总归是殊途同归。
如归可以,她倒是希望日子可以一直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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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八月二十七日,这一日长街之上似乎是格外热闹,秦昭云也没了初初来这个朝代之后的好奇了,白日的时候也没有着急出门。
傅云亭一向都是公务繁忙,今日倒是难得抽出了些许空闲,天色暗沉下来不久后便回府了,带着秦昭云一同出门。
出门的时候为了低调一些,两人便只带了两个奴仆。
花灯如昼,城中处处都是张灯结彩,各式各样的彩色灯笼高高的挂着,一阵夜风吹过,灯笼摇晃不休,地面上也仿佛落下了彩光阵阵。
秦昭云默默地跟在傅云亭身边走着,长街人如流水,处处都是百姓们的欢歌笑语,过去一个月的苦难似乎都被欢乐冲散了。
不过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将洪水彻底止住,傅云亭确实十分有才干。
想到此,秦昭云默默抬眸看了一眼傅云亭,他的神情似乎一惯都是这样淡淡的,教人猜不透他的太多心思。
早知傅云亭这样从沙场上厮杀出来的人是有真本领的,可没想到出了领兵打仗,他就连国家大事也全都能处理好。
其实若不是圣上赐婚,她与他这辈子都不会有任何交集的。
他这样的人想来是看不上她的。
如此想着,她心中倒是有些没由来的自卑了,在秦昭云眼中,她一直都是极其普通的一个人,能得到傅云亭的喜欢也都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长街之上的行人实在是太多了,加上秦昭云的思绪又有些恍惚,竟是险些被后面的人给撞到,不过好在一旁的傅云亭眼疾手快地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她这才没有摔倒。
不过等到秦昭云站稳之后,傅云亭却也没有松开握住她胳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