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被人方才那样从身后一推,秦昭云此时也是彻底回过神来了,见她站稳之后,傅云亭还是迟迟都没有松开她的胳膊,她便垂眸看了一眼他的手。
斑驳烛光落在了他的右手之上,衬得他那一只手越发修长如玉了。
莫名烛红色的暖光也似乎在那一瞬间一并灼烧了她的目光,秦昭云下意识就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她也没有主动开口提起这件事情。
长街花灯琳琅满目,橘红色的暖光将天空映照的恍如白昼,傅云亭一直都没有松开她的胳膊,就这样拉着她朝前走去。
明明长街之上人来人往,可是这一刻,秦昭云却是觉得世上仿佛只剩下了她与傅云亭两个人。
只是没过多久宋越就急匆匆赶了过来,像是有什么急事要告诉傅云亭,只是见秦昭云也在这里,宋越的眼底还是浮现了些许为难。
秦昭云自然是看出来了宋越的为难,她从来都不是个好奇心强烈的人,也能猜到宋越这般行色匆匆地前来,怕是要讲的事情与朝政大事脱不开关系。
她虽然与傅云亭是夫妻,可却也知道这些朝堂上的事情不是她能够做主的。
于是秦昭云便主动往后退了半步,她伸手拂落了傅云亭的手,笑了笑道:“方才看街边的花灯不错,我去看看。”
语毕,秦昭云便径自走到了一旁的摊子处看着琳琅满目的花灯,古代的花灯确实做的栩栩如生、很是可爱,看着便让人觉得心中欢喜。
她挑选了一个兔子灯,正要从衣袖中掏出荷包付钱的时候,不成想这个时候忽然有人从背后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秦昭云想要开口呼救,可身后人却是死死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眼看她还在不死心的挣扎,身后人索性直接以手为刃劈在了她的脖子处,顿时秦昭云便昏迷了。
等到傅云亭听完宋越禀告的事情之后,伸手乔装打扮的两位侍卫便匆匆前来禀告道:“大人,不好了,夫人方才被一群歹人劫走了。”
“长街上的百姓实在是太多了,属下二人实在是赶不过去,还请主子责罚。”
闻言,傅云亭的神色当即便凛冽了许多,他当即便吩咐宋越去府中找侍卫前来,至于他则是同那两个侍卫一同前去找秦昭云了。
傅云亭一向都比任何人更清楚自己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他手段狠辣、不近人情,得罪的人不在少数,尤其是前段时间治水的时候,手段有些激进,这江南的官员和商人怕是得罪了大半。
是以秦昭云起先开口要到街上施粥的时候,他是断然不同意的,毕竟那些人没办法把他怎么着,恐怕是会将这些仇恨全都记在秦昭云的身上。
不过后来架不住秦昭云态度坚定,他也只好同意了,只是暗中派了很多侍卫保护她。
原以为如今荆州已经彻底安定下来了,没想到在这暗中还有许多鱼龙混杂之人,想到此,傅云亭的面色便在顷刻间便冷淡了下来。
他眼底掀起一道戾气,他倒是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蠢东西,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他的人身上。
*
翌日,等到秦昭云醒来的时候便察觉到脖子处传来一阵剧痛,她睁开眼眸便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破旧的屋子之中,她被麻绳绑着躺在地上。
而在她躺着的不远处,还有一个约莫是五六岁的小姑娘。
与此同时,那小姑娘也是刚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被绑着之后就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哭了没多久,紧闭着的木门便被人从外面给推开了,现在天色也不过是蒙蒙亮,木门推开的时候晨间的冷风便径自吹了进来,无端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秦昭云原以为劫持她们的人会是什么亡命天涯的人,去不想居然是以为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商人,那商人看起来穷困潦倒,推开门后就走了进来。
见那小女孩仍然是在啼哭不止,商人有些不耐烦地走了过来,随后便从袖子中抽出了一把匕首,径自将匕首抵在了那女童的脖子之上,“哭什么哭,再哭就直接弄死你……”
闻言,那女童顿时便被吓得不敢哭了,那商人这才将匕首移开,不过他下手没轻没重的,那女童的脖子上还是留下了一道伤痕。
秦昭云也不是个傻子,她一直待在节度使府邸,根本就没有得罪过任何人。
并且昨日出门的时候,她的衣着打扮都是十分简单,簪子也只是木簪,这商人若是为了图财,那就更不可能找她了。
思来想去,那就只可能是傅云亭得罪的人,想来这商人是没办法去找傅云亭报仇,这才打算劫持了她。
若是要杀她泄愤,昨晚就可以直接动手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想来这商人是打算用她来威胁傅云亭。
想到此,秦昭云眉眼低垂,心底没由来有些苦涩,只怕她在傅云亭眼中、心中根本就无足轻重,这商人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只是她不愿意主动开口,这商人却不愿意就此善罢甘休,见她醒了,这商人便快步走到了秦昭云的身边,蹲了下来,开口嗓音中是止不住的怨恨。
“傅夫人,我本是荆州商人,可偏偏梅雨时节,傅大人手段强硬地让商人们捐了许多钱财,我家中用来周转的钱银全都捐了出去。”
“可偏偏此时手上的生意又出了问题,不过是短短几日的功夫,我便散尽了家财,成了如流民一般穷困潦倒的人。”
说到此,何沉眼眸中的恨意是挡都挡不住了,若不是一会儿还有旁的事情要做,他真是恨不得直接杀了这傅云亭的夫人泄愤。
只是很快屋子外面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何沉便匆匆忙忙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