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之后马车便停了下来,傅云亭抱着秦蓁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很快二人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宅子之中。
只见宅子的大门如同凶兽张大的嘴巴一般,只要进了这宅子的大门,势必是会被拆骨入腹、吞噬个干干净净的。
若是想要从这宅子中活着出来,那也势必是要掉上一层皮的。
一如秦蓁现在的处境。
这一觉睡的着实是昏昏沉沉,秦蓁更是觉得浑身都是酸涩难忍,就仿佛是有一辆马车从她的身上重重碾过一般,等到秦蓁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刚睁眼的时候,眼前一片黑暗,她的思绪还是有些恍惚的,有些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身在何地。
只是下一瞬接连不断的疼痛就从她身上传来,她有些恍惚的思绪瞬间就被拉了回来,想到了白日那样屈|辱的经历,她的眼眸之中几乎是瞬间就泛起了泪光。
她知道自己这样掉眼泪的行为未免有些太过软弱了,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地一直掉眼泪。
或许在傅云亭眼中,她跟没有生命的物件儿也没有什么区别吧,可以肆意折|辱。
傅云亭口口声声说有多看重这门婚事,归根结底或许只是占有欲在作祟,还有驯服欲。
她与傅云亭而言只不过是一匹野性难驯的野马,他用尽手段也不过只是为了彻底驯服她。
当年武媚娘驯服野马的时候有三种手段,那傅云亭呢,他又会用什么手段来驯服她?
越想秦蓁就越是觉得害怕,她忍不住用双手撑在床榻之上慢慢坐了起来,长发披散地靠在了床头坐着。
夜色似乎本能地就会将人变得格外脆弱,不知不觉,秦蓁早已是泪流满面了,她双臂环膝抱坐在了床头,低头忍不住低低地啜泣了起来。
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兽只敢在黑暗中舔舐自己的伤口。
或许是醒来的时候身上实在是太过疼痛了,也或许是她哭的声音实在是有些太大了,此时并未注意到屋内隔着屏风还有一道烛火。
屋内不单是只有她一个人。
傅云亭也在这里。
差不多临近正午的时候,傅云亭将秦蓁抱了回来,给她清理过身子并且上药之后,傅云亭这才回到了书房中去处理公务,一直等到夜色深深的时候这才回来。
他进屋之后便让伺候着的侍女们全都退下了,点了一盏烛火坐在圆桌旁边看了一会儿佛经。
可惜即便是他很清楚地知道此时秦蓁就在离间躺着,就算是往后他很确定不会再让秦蓁从他身边离开了。
可是这一刻,即便是读着能让人心平气和的佛经,他的心还是乱成了一团,甚至越读便越是心中烦躁。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①
傅云亭的听力一向很好,很快他就听见了离间传来了些许动静,想来是秦三娘醒来了。
他原本就看不下去什么什劳子的《心经》,他素来记忆力过人,这佛经只是看一遍就记得差不多了。
如今在这里也是坐了许久了,他就连佛经的一页都没有翻动,根本就看不进去,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抽离殆尽了,全都落在了那片黑漆漆、看不清楚的里间之中。
全都落在那秦三娘一人身上。
傅云亭刚想放下《心经》起身,可却忽然就听见里间传来了一阵低低的啜泣声,顿时傅云亭握着佛经的手微微一顿,泛黄的书页上随即便浮现了一道褶皱。
他原本的动作就在此时戛然而止了,他静静地坐在了凳子上,听着里间传来的低声啜泣声。
烛台在簌簌燃烧着,烛红色的烛光在他的面容之上落下了些许斑驳。
他的面容一半沐浴在温暖的烛光之中,另一半则是藏匿在无尽黑暗之中,教人不能轻易看见他的神情,也轻易不能猜透他的心思。
他的身影就那样枯坐着,仿佛要同无尽夜色彻底融合在一起。
很快里间内就传来了一阵窸窣摩挲的声响,看样子像是秦蓁从床头坐了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傅云亭心中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她是准备起身了,却没想到下一瞬她哭泣的声音陡然加大了许多。
隔着一扇朦胧的屏风,橘红色的烛光浅浅勾勒出一道身形,看样子她现在是抱膝坐在床头哭泣。
哭泣的声音不减反增,越来越大了——
作者有话说:月中应该会双开《折美人腰》,拜托宝宝们点个收藏鸭~
①“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出自《心经》」
第11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