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恰恰说明了钟晚卿在钟家和集团内部的处境,总归是处处受到监控和压制,日复一日地躲在父亲的光环背后,活得像一具傀儡。
“所以我哥哥他……是觉得自己被架空了太多年,快要看不见希望,对钟屹安的恨意也越来越深,所以才会私下结交商政各界的名流权贵,还入股了不少企业,试图扭转困局。”程映微猜测。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秦端雅思索了下,试图将这些事情串联起来,“若说这件事与廖总有什么联系,那应该就是……你哥哥几个月前入股了廖氏集团旗下的一家大型连锁商场,名字叫惠安商城,他的持股比例虽然只有百分之四点多,但惠安商城是全国连锁的企业经营模式,经营势头又非常好,每年能拿到的分红少说也有几千万不止。”
话说到这里,其实已经相当的清晰明了。
所以钟晚卿主动向廖问今示好,想要与他达成合作,甚至不惜将自己的亲妹妹推向他,实际上就是想成为惠安实业的股东,入股分红。
只要搭上廖氏集团这棵大树,以后他能得到的好处与资源只多不少。他是在背着钟屹安默默积累资本,潜心蛰伏在暗处,等待一个一举扳倒他的机会。
程映微没想到,自己会偶然得知这样一个惊天八卦。但仔细一想,这八卦她自己也牵扯其中,又觉得有些可笑。
廖问今也是真大方,出手就是4%的股份,将每年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分红送入对方口袋。
也顺带着买断了她本该平静的人生,让她往这滩浑水里淌得更深,更彻底。
……
待她回过神,车子已经慢慢减速,朝路边转向靠拢。路过住宅区正门时,“御景华府”四个烫金字体在她眼前一闪而过,很快被夜色吞没。
电梯在32楼停靠,程映微缓慢地走过去,脱了鞋拎在手里,按响了门铃。
屋内似乎传来脚步声,入户门打开,廖问今穿着一身简约的家居服,身上似有腾腾热意和沐浴露的香气,应该是刚洗过澡。
“来。”他笑了笑,拉着她进屋,接过她手里的小皮鞋搁置在鞋架上,又拿了拖鞋给她穿上,问她,“合不合脚?”
“嗯……”程映微点点头,看见他脸上松快的笑容,又联想到自己接下来将要说的话,内心控制不住地发怵。
“来。”廖问今揽着她的肩,带她往饭厅去,“先洗手吃饭,有什么事情待会儿再说。”
他越是这样淡定从容,程映微就越心慌。
水管里冒出温热的水,她却缩回了手,反手将阀门关上,看着他说:“我不饿,我也没什么胃口。”
“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对面的人动作微滞,唇角笑容僵住。停顿片刻,垂眸看向她:“我先问你。”
他神色严肃起来,与她提起下午的事情,“之前明明答应了要去参加比赛,为什么又不想去了?”
“因为知道了一些事情。”
程映微原本不敢看他,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太怂太没气势,便逼迫自己抬起头,笔直地望着他的眼睛:“昨晚在铜陵,在我家楼下,你说你从头到尾坦坦荡荡,从未想过隐瞒什么。”
她看着对面那双浓黑的眼,很认真地问:“你真的坦坦荡荡,问心无愧吗?”
廖问今最不喜欢听人卖关子,冷着脸道:“你有话直说。”
他拉了把凳子过来坐下,视线上仰,看着她说,“说吧。”
程映微点点头,问道:“当初宋丞和那个顾氏集团的千金在一起,是你和别人合起伙来,一起推动促成的吧?”
听见宋丞这两个字,廖问今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随即唇角一咧,像是听见了什么趣事,哂笑着问:“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是听谁说了什么?”
程映微被他盯得头皮发麻,背后蹿起一阵凉意,嗓音也有些发虚:“你就说是不是吧。”
“你现在是在干什么?为了那个宋丞,跑来质问我?”他唇角明明挂着笑,眸色却深沉得让人琢磨不透,眉梢轻挑着问她:“是谁对你说的这些话?是宋丞?还是其他人?”
程映微不知如何回答,总觉得他在给自己挖坑。
“不说话,那就默认是宋丞了。”
廖问今拿起手机,低头看向屏幕:“这个宋丞倒真是有意思,人都已经跳槽去了顾氏做乘龙快婿,却还是不老实,几次三番来招惹我的人。”他在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自顾自说道,“我不找人弄他,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见他摁了拨号键,程映微心尖一颤,立马跑过去按住他的手:“你别打!”她眼眶泛红,焦急道,“不是他!”
廖问今看了眼覆在自己手腕上那几根纤长的指节,募地笑了笑,伸手握住,“不是他,那会是谁?”
指节一寸寸缩紧,又缓缓下移挪到她的手腕,将她往跟前带,“说。”
程映微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倏然发现,自己又被下了套。
她在心里暗骂自己的愚蠢,为什么就那么沉不住气,偏要在此刻质问他?为什么就不能沉下心来静观其变,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开口?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