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她不知道多少次呼唤少年的名字了。
但在这样的黑暗当中,呼唤显然没有任何意义。
对於现在的她来说,叫出那个少年的名字或许只是她维持自己理智的最后方法。
或许等到哪天她连在意之人的名字都叫不出来的时候,她就会被这黑暗彻底折磨疯掉,再也不是自己了吧……
但是这一次……似乎有些不一样。
远远的地方,似乎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
宫泽怜有些迷茫地抬起头环顾四周,却发现远处似乎隱隱约约有一个小白点。
那小白点在她的视野当中只有针尖一般大,如果不是因为在这个黑暗的地方待了数不清的时间,或许她压根就发现不了这种东西吧。
但对於在黑暗中待了许久许久的她来说,这个白点很显眼。
在迟疑片刻之后,宫泽怜最终还是决定起身,朝著那个小白点颤颤巍巍地走去。
隨著她离白点越来越大,那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明显。
那似乎是行人与车流的声音。
还没等宫泽怜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到了一条陌生的街道上。
街边的高楼上有牌匾,牌匾上面写著:东京。
……
在那以后,宫泽怜便在东京独自一人生存了起来。
在黑暗空间的时候,她不会累不会困也不会饿,可莫名其妙来到东京之后,这些感觉却又重新缠绕上了她。
一开始她对活下去这件事情並没有什么动力,但当她在街边的灯牌上看见了现在的时间是2013年,透过镜子发现自己长大了的时候,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的內心想法的確是改变了的。
虽然在漆黑的空间里待了七八年这样的事情一开始让她陷入了十足的迷茫与恐惧,但最终,她还是下定了决心想要存活下去。
因为她想再见那个人一面。
会不会这么多年过去,阿影已经想起了自己呢?
会不会在我离开之后不久,阿影就恢復了记忆,所以一直在焦急地寻找自己呢?
阿影会不会因为没有找到自己,所以一直很难过很难过呢……
阿影……会不会一直在等待著自己呢?
宫泽怜知道这样的希望很渺茫,渺茫到几乎不可见,但她却还是抱持著这样的想法尝试著寻找著生存下去的方法的同时,漫无目的地在这座城市当中游荡著。
尤其是大学旁边,她去得格外得多。
因为苏影曾经和她说过,未来一定会去东京读书,所以这样的地方应该更好寻找他才对。
不过在东京生存下去並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
东京人口比横滨密集太多,她所能想到的流浪汉能做到的事情,都有真正的流浪汉去做,宫泽怜抢不过他们。
有一次,她在半夜偷偷去翻便利店后门的垃圾桶,好不容易找到一份过期便当,可是刚打算转身离开,却看见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男人正在用凶恶的眼神盯著她,那眼神像是要杀人。
在放下便当逃跑之后,她就再也不敢去那样的地方了,只能去比较偏远的公园之类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吃的。
但像那样的地方,怎么可能有什么食物呢,就算有,那也是脏得不行,沾满了菸灰与污水,根本无法下咽,甚至有一回还导致她乾呕了好久。
除此之外,晚上的东京很冷,宫泽怜浑身上下只有一件水手服,好几次都差点冻死。
宫泽怜有好几次都被逼进了绝境,想著要不去偷窃好了,做坏事的话自己就能活下去了。
但一想到记忆当中那个如太阳一般的身影,她最终还是止住了那样的心思。
直到有一天,宫泽怜在路过一家名叫“朝日杂货店”的店铺时,忽然发现杂货店的墙上贴著一张纸,纸上面的海报写著:『如果你真的走投无路,可以进来,我会尽我所能免费给你一些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