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挣扎了,这是满铁研发的专用单向玻璃,她们看不到你,也听不到你的任何声音,”特务部长有田成很满意项方的表现。
他现在已经能確定,这就是项方的弱点!
“放,放了,放了她们……”项方目眥尽裂,断断续续的声音如同野兽垂死前最后的悲鸣。
一个穿著整洁灰色条纹西装的男人,步履沉稳地踏入。
他身后的铁门伴隨著液压的哀鸣轰然关闭,最后一丝来自外界的光线被彻底掐灭。
他只是静静的看著郭彩玉跟小惠!
对项方撕心裂肺的咆哮置若罔闻,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慢条斯理地褪下左手的手套,露出一只保养得宜的手。
然后,他径直走向那个哭的声嘶力竭,甚至连声音变得沙哑呜咽的小女孩。
没有一句多余的言语,那只大手,极其准確地搭在了小惠脖颈一侧的脉搏上。
小惠那细弱的哭腔瞬间变成因气流被压迫而发出的“呃呃”声,眼睛因极度恐惧而瞪大,小小的身躯在窒息的生理性抽搐中弹动著。
这只手指的位置,无声地向椅子上的父亲昭示著一个冰冷的事实!
他只需稍加一丝力量,只需短暂的几秒钟,那脆弱脖颈下跳动的生命之脉便会归於永恆的沉寂。
项方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剎那冻结!他所有的愤怒瞬间被彻底抽空!
整个世界只剩下小惠那张因缺氧和剧痛而扭曲变形、青紫浮现的小脸!
他的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破烂的单衣,豆大的汗珠混合著污血和绝望的泪水从额角、发梢疯狂滚落!
他看著女儿在痛苦中无意识地扭动,看著那双纯净却因恐惧而一片死灰、无神的眼睛……
一种能瞬间焚尽灵魂所有壁垒、无法形容的、彻底的绝望洪流席捲了他!他赖以支撑的最后意志的堤坝,轰然垮塌!
项方的头颅如同被无形的巨力彻底砸断了脊柱,彻底地垂落下去!
下巴重重磕在自己骯脏的血污胸口!整个身躯被彻底抽空了所有反抗的力气,只剩下合金枷锁中一摊绝望的、不断抽搐的软肉。
分不清是血水还是泪水的液体,顺著他骯脏的下頜线滴落,
“嗒……嗒……”地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绽放著绝望的黑。
有田成的目光冷冷扫过项方这具精神彻底崩溃的躯体。
半晌,他终於动手,朝著桌边一个类似於铃鐺的物件轻轻拍了拍!
下一刻,中山利夫那只搭在女孩颈侧的手,指节微不可察地鬆缓了几分。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谁指使的你!”
“我希望项先生能好好把握这次机会,你应该清楚,你的答案会影响很多人的生命!”
有田成说完之后便冷冷注视著项方!
沉默半晌,一道沙哑到如同锈蚀铁片互相刮擦的声音,从项方深埋的头颅下方艰难地挤出:
“……十……十六行……”
一个仿佛已经被榨乾了所有灵魂精魄的声音,微弱地在死寂中迴荡。
“我没听见,项先生,请你说清楚点,那个人,是谁?”有田成將耳朵凑近项方那张沾满血污和口涎的嘴唇。
项方的喉管再次艰难地滚动,如同破漏的气管艰难挤压出最后的绝望嘶鸣:
“……十六行……码头……林、林学义……”
这个名字,带著浓重的血腥气和无可挽回的毁灭气息,从项方齿缝间迸出。
“……是他……是他指使我……杀了……日本……姓吉田的那个大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