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吉本会发难,但没想到会如此精准,如此不留情面。
“吉本参谋长!”吉野深深吸了口气,语气带著一丝委屈的味道:“请————请恕卑职直言!延误非运输部主观懈怠!”
“您作为第十一军参谋长,应该清楚现在的局势!”
“南方铁路线,从上海港到长沙前线,早已超负荷运转到极限!我们正在使用的,是一条血管已经爆裂、仅仅依靠绷带和士兵意志强行粘合起来的脆弱生命线!”
吉野激动的指著地图怒吼:“您看!这里是湘江咽喉!从6月底至今,被支那游击队以破坏铁轨,伏击运输队,毁坏铁路枢纽通讯和信號灯等手段持续侵扰,”
“吉本参谋长,我不是在抱怨什么,但您也应该清楚,每次破坏,哪怕只是断一根枕木,修復,检查,再放行专列,都需要时间!”
“而修復队的士兵,白天顶著酷暑和狙击手的冷枪,夜晚摸黑作业,伤亡不断!
”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们的车辆,本已老旧,持续高强度运转,故障率奇高!”
“许多车头连续超负荷运行数十班次,轴承过热,锅炉受压阀濒临极限,检修保养?
根本无法保证!”
“前线在索要物资,后勤在索要物资,各部队都在不顾一切地索要物资!这条千疮百孔的运输线上,每一天,每一小时,运输部都是用全体人员的命在硬顶!能维持现在的运力,已经是————”
吉野吸了口气:“在我看来,这已经是极限操作下的极限!72小时?我们能勉强维持不崩溃就已经是万幸!再快哪怕1小时,都可能整条线彻底崩溃!”
“现在南线每一趟军用专列的平均速度已经降到了和平时期的三分之二,为了在弯道和险段不出事!就这样,脱轨和衝撞事故还时有发生!”
吉本真一始终冷眼旁观著吉野满男表演,直到吉野声音嘶哑地停歇下来,他才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极限”?”
“战爭,从来不讲极限。战爭只讲胜败,只讲责任。”
“你跟我说到了极限,那我请问你,为什么陈副部长在岗位上的时候就没有出现过这些问题?”
他从面前的文件下,不疾不徐地抽出一份薄薄的纸,封面上印著绝密级的“甲”字標记:“这份资料是陈部长在职期间对十一军的所有补给资料!”
“从我们打下武汉,进一步准备直面长沙时期,整整十个月,无一逾期!”
“而就在他离开运输部不到一个星期时间,你,吉野部长竟然连续三次逾期!”
“现在更是要拖延七十二小时?”
“吉野部长,我们的战士是要在前线打仗,大家都是拿命去拼!”
“你们竟然连战士的保障都无法做到,我该怎么回去跟他们交代,难道要我跟他们说,你们先拿命顶著,我们的物资还在半路,还没到,”
“大家再坚持,坚持,是不是这样?说话。。。”
吉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吉本真一隨手从公事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扔到吉野满男面前,“这份是由派遣军军法部起草的预案文本,《战时运输瀆职罪补充认定及特別处置程序》。”
“在吉野部长没来之前,西尾阁下已经通过了审核,66
“方才,吉野部长今天这番关於极限”的解释,非常详尽,我会一字不落地呈送军法处。”
吉野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吉本真一的意思很明显?
你的解释很有说服力,但那只是为你的失败提供了详尽的“犯罪”描述。
军法处要的是结果,不是理由。
“至於你所说的————极限,我觉得你在侮辱极限这两个字!”
“为什么一个华夏人能做到,而你,还有你那只被誉为满铁最精锐的智囊团却做不到?
”
“现在还要搞的一个运输官去干抓特务的工作,我们陆军部的人事就是这么任用真正人才的?”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已经凌厉道有点想要朝西尾问责的態度!
果然,陆军这个下克上的传统,还真是深入骨髓!
吉本环视一圈,从参与会议的参谋阿部光弘一直到西尾身边的南支会主任中村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