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野亲自指派的运输课核心助手,財务处专家桥本清一,不知何时已如幽灵般出现在他身后,一只手重重地按在他剧烈起伏的肩膀上,力度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延误片刻,你,还有此刻在月台上工作的所有人,就等著以“延误军机阻碍十一军作战”的罪名被宪兵带走吧!”
“现在,调集手上所有人员!立即封锁南向站台!切断通往洛阳方向的主轨道信號!动作要快!”
“嗨——嗨咿!”伊藤大尉的心臟疯狂擂鼓,仿佛要撞碎胸膛。
他抓起嘶嘶作响的手摇通话器,用尽全身力气对著那头咆哮:“切断!切断三號主信號道岔!
切断西向通路!封锁三號站台区!所有人!都给我到三號道岔去!拦住第七三九次军列!”
下一刻,站台上,刺耳的紧急信號铃声如同骤起的丧钟在调度楼上空撕裂空气!
几个信號工人疯了似的衝出信號楼,扑向那组巨大沉重的机械道岔,在桥本清一所带宪兵监视下,不顾一切地用手摇柄强行扳动岔道!
轰隆隆,轰隆隆————
远处,带著华北战场泥土腥气和硝烟痕跡的军列“甲~特级~七三九號专列”,如同愤怒的钢铁巨兽,裹挟著雷霆万钧之势衝破入站信號灯熄灭的黑暗,咆哮著衝出最后一道弯,势不可挡地冲向开封东站!
“停车!停车!”站台上负责拦阻的日军挥舞著旗帜,歇斯底里地狂呼!震耳欲聋的汽笛长嘶作为回应!
“吱嘎,嘎,吱吱!!!”刺破苍穹的金属摩擦锐响仿佛能把人的神经瞬间撕裂!
巨大的惯性下,整列重载的钢铁之躯如同一头髮狂的醉龙!无数车厢剧烈地衝撞、起伏!捆绑物资用的粗大钢缆绷紧到极限,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声!
车厢连接处火星如同喷泉般溅射,將暮色中的空气烧出一股浓烈的金属焦糊味!
巨大的惯性裹挟著整列火车,硬生生砸在那条刚刚被强行扳到南向汉口的轨道上!
车轮与转向架扭曲变形!轨道摩擦处冒起刺目的青烟!
终於,在一阵颤抖和令人震颤的巨响之后,列车喘著粗重的白气,一寸寸地勉强停了下来!
车身斜停在岔道上,巨大的车头狰狞地衝著血色夕阳的方向。
军列带队指挥官,华北方面军华北方面军列长浅井三郎大尉,带著两个同样因过度顛簸而面色灰白的助手,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从后面的一节闷罐车厢里衝下来!
当他看清列车被硬生生扭到通往汉口方向的轨道,再看到旁边站台上伊藤和桥本那两张僵硬冰冷的脸,一股混杂著愤怒和难以置信的火焰“轰”地衝上他的头顶!
“八嘎牙路!”浅井的声音完全走调,嘶哑而尖利!
几步衝到两人面前,浅井唾沫星子伴隨著狂暴的咆哮喷溅而出:“这是华北方面的战略物资!
有冈部司令官亲自批签的直达文书!谁敢拦截?”
“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汉口的运输部算什么东西?你们难道想抢劫军用物资?”
桥本微笑著安慰道:“浅井大尉,稍安勿躁,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七三九次军列因为特殊原因,暂时被运输部徵用,”
“纳尼?徵用?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浅井怒极反笑。
“我想知道我的调度命令在哪里?拿出来!否则,我就让宪兵逮捕你们这群无法无天的混蛋!”
月台上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从华北跟隨而来的警卫小队士兵紧张地围拢过来,桥本跨前一步,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冷冷地避开溅过来的唾沫,从隨身皮包里掏出一份文件,並非华北的调度令,而是吉野满男的亲笔签署的运输部调度命令,加盖著醒目的红色“特急”印章。
纸上只有寥寥几行粗暴的指令,没有任何商討的余地。
“这是吉野部长的绝对指令!运送十一军急缺之作战物资!即刻发车,目標汉口!”
“违者,按延误十一军攻势处置,就地正法!”
“浅井大尉,命令你们的人立刻让开!你的部队,立刻下车!我们的人会正式接管,清点完毕后隨车押往汉口!现在!执行命令!大尉!”
浅井的眼睛死死瞪著胸前那张冰冷的纸,血红的印章像是用鲜血写成。
“不可能,我需要向后勤部联繫,吉野部长的命令对於华北方面军来说,並不具备应有的效力!”
“可以,”桥本清一似乎早有准备:“浅井大尉,你现在可以向华北方面军后勤部原田利吉少將求证,他会给你想要的答覆!”
浅井愣了一愣,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著,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最终却一个字都没能挤出来“伊藤君,带浅井君去调度室,原田阁下正在等著他的电话!”桥本清一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伊藤君,辛苦了,”浅井吸了口气,表现出了一个军人应有的风度,伊藤微微鞠躬,带著浅井大尉进了调度中心,不一会儿,浅井一脸铁青的从调度室出来。
“浅井君,怎么了?”隨行的两名下级军官上前问了一句,浅井脸色变了数遍,最终他猛地一跺脚,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执行命令,隨行人员下车!立即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