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对方的话,桥本清一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然后,施施然的朝浅井大尉微微鞠躬:“多谢浅井君合作,”
“伊藤君,安排人立即清点物资,所有物资发往汉口,一刻也不要耽搁,”
“可是,接下来还有几趟军列。”伊藤硬著头皮问道:“是不是缓一缓。”
“为什么要缓一缓。”桥本沉声道:“你没听到命令吗?所有军列都要为这批物资让路,”
“这就是我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伊藤君,立刻执行命令,”
伊藤脸色一僵,鞠躬道:“哈衣,我马上安排。”
好两个小时后,甲—特—739次军列调转方向,巨大的蒸汽机车重新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冲向血红色的天际。
沉重的轮轴碾压在被强行扭转的钢铁轨道上,发出沉闷而痛苦的呻吟。
那扭曲的金属衔接处,在重压下迸射出几点惨白的火星,旋即熄灭於腾起的灰尘中。
沪市,虹口,华夏派遣军总司令部驻地。
自“七三九”號军列被强夺转向汉口的消息在侵华日军內部高层爆发开来,整个司令部通讯室便淹没在一片汪洋大海般的声討怒潮之中。
所有通往总参谋部的线路如同被投入沸水中滚煮,烫得接线士官个个面无人色。
“参谋长阁下!第十一师团在赣北急需的御寒服被装车————被那个该死的第七三九占用了车皮!我们两个师团的士兵还在穿著单衣打仗!”电话里传来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参谋副长扭曲咆哮的声音,几乎要震碎听筒。
“我是第三飞行团菊井!空运队紧急申请的高辛烷值航空汽油呢?为什么被卡在郑州?就因为你们腾不出车皮去接?铁路都用来运吉野偷来的东西了吗?”另一个愤怒的声音咆哮而来。
“八嘎!我是徐州兵站!我们为第一一零师团准备的冬装补给呢?!明明发了调度申请为什么迟迟没有车皮安排?难道都被抽去填第十一军那个无底洞了吗?”声音粗野狂躁,几乎能嗅到鲁南硝烟的气息。
派遣军参谋副长少將秋田的额角青筋虬结,太阳穴突突狂跳。
他捏著鼻樑,勉强压下头痛欲裂的感觉。
刚刚放下又一个来自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愤怒的正式抗议电话,面前的红灯电话机又像催命符一样尖锐炸响。
每一份愤怒的电报都是一块投向漩涡中心的巨石。
缀有金黄菊花纹的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首席副官悄无声息地进来,神情紧绷地递上一份刚译出的密码电文。
秋田参谋接过,目光一扫,脸上的疲惫瞬间化为更深沉的凝重。
这是一封发自东京参谋本部作战课长的“关切”密电,措辞看似温和有礼,询问长沙前线物资补给进展是否顺利,但字里行间那种隱藏在谦恭下的巨大压力,却令人无法忽视!
华北战区若因补给问题导致“长沙攻略”受挫,军部的板子將不问原因。
请前方立即清查,运输线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导致物资供给计划全盘乱套,必须立即恢復运输线路畅通,並且严厉处罚相关责任人!
秋田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份综合了各方反馈和后果评估的报告摘要,纸张的重量仿佛千钧。
拿著报告一路往上,来到顶楼,秋田参谋站在司令官办公室门口,筹措半响,他轻轻推开了司令官內室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门后是另一个世界。厚重的窗帘隔绝了窗外燥热的暑气和喧器,只留下几盏光线经过精心调製的壁灯,散发出淡淡樟木书香气。
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西尾司令官並未在看桌上的任何文件。
他背对著门,身姿异常挺拔地站在一尊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黄铜地球仪旁。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迴荡著地球仪金属支架隨著他手指极轻微拨动而发出的“沙沙”声。
参谋长板垣征四郎中將静立在大办公桌侧面不远的地方,如同一尊铁铸的雕像,冷硬的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
另一边,南支会主任中村功正在帮著西尾阁下梳理最近南支会获得的情报!
西尾面色平静,唯一能传递出他此刻情绪的,是偶尔回头,落在秋田身上,那缕带著毫不掩饰厌烦与审视意味的目光。
秋田副参谋长几步走上前,笔直立在办公桌前,双手递上那份报告,清晰地、毫无情绪波动地开始陈述:“將司令官阁下,七三九”號专列已於昨日十四时零七分,进入汉口兵站指定区域,相关物资正加紧卸货转运前线。”
“初步查核,装载核心为七五山炮弹计一千八百发,九二步兵炮弹三千六百发,反坦克炮弹八百发,其余为军粮压缩饼乾及部分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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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率很高嘛。”一个极其低沉平稳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秋田精確的报告。
西尾並未转身,目光依然凝视著缓缓旋转的地球仪上某个位於武汉与长沙之间的位置。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人心底发寒。“三天前还在华北的装备,今天就到了汉口兵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