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陈部长除了懂运输,还会情报工作!”和知鹰二忽然笑了,那笑声低沉,听不出丝毫温度,“既然是条废柴”,陈部长,是对他交代的东西无法定论,对吗?”
“您想在我这里证实什么?”
陈阳突然笑了笑:“看来和知大佐似乎对陈某人很有戒心!”
“既然这王保发跟你们没有关係,那我就不打扰了!”
“和知大佐,再会!”
刘以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暗自腹誹:“陈阳竟然在关键时刻居然停了下来!”
“只要再说一句,哪怕透漏严守贞曾经出现在监视范围,他跟严守贞都有暴露的风险!”
“一个运输部长兼特工部长无端端跑来说一堆不著调的话。”
“他到底什么意思?”
和知鹰二的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冷电,“陈部长,您今天来到底要知道什么,我有点不明白?”
作为专业的情报官,和知鹰二也发觉陈阳的行为不合理!
“其实吧,也是李主任拜託我来找您。”陈阳缓缓说道:“他跟我说,王保发的事情可能会影响到兰机关在沪市的布局!”
“他这是怕给您造成困扰,现在看来,多虑了!”
“原来如此,”和知鹰二將目光射向一旁垂头肃立的刘以达,“刘桑,送送陈部长!”
“哈衣!”刘以达微微鞠躬!
“留步,留步,”陈阳连忙阻止,阔步出了门口!
“刘桑,”和知鹰二看向刘以达的脸庞,声音温醇依旧,甚至带著一丝同僚间的关怀,“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看起来————像是中暑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极其自然地从抽屉深处取出一只精致的珐瑯釉面小方盒,“尊夫人那个时好时坏的————咳疾————这种天气最难熬了吧?我们陆军医疗所的成药,效果还算稳定。”
他打开珐瑯盒盖,里面是一只比食指略粗的棕褐色圆柱形玻璃瓶,將这只奇特的药瓶轻轻推到了楠木桌案的边缘!
棕褐色的瓶身在昏黄的光线下折射出冷硬而诡异的微芒。
“这个比市面上的西药好一些。麻烦刘桑带回去给夫人————坚持————按时服用。”
刘以达恭敬的接过瓶子,並且放进衣服內兜里,“多谢和知阁下!”
“嗯,没事了,你去忙吧!”和知鹰二轻声吩咐了一句!
办公室大门被突然关上,和知鹰二脸庞上的温和神情突然消失不见!
“有意思,一个杂货店掌柜被抓还要跑来问我的意见!”
“兰机关的布局,什么时候这么轻易被七十六號那种三流情报机关轻易打破。”
“嗯,不对,以我对陈阳的了解,他可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所以,正常逻辑,应该是这个杂货店掌柜跟兰机关的人有了明面上的联繫!”
“他来这里的目的是要跟我证实什么?奇怪的是,到了最后,他突然停止了。”
“这个动作就显得有些不寻常了,”
沉思片刻,和知鹰二突然拿起电话,拨出內线號码:“高仓君,你安排白石队长查一下,近期兰机关里面有没有什么人有异常举动!”
“我要清楚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哈衣,我马上去办————”
兰机关宿舍楼!
暮色如一张陈旧的宣纸浸染了1939年8月底的上海滩——————
位於虹口一片相对僻静区域的兰机关临时宿舍楼里,寂静的气氛中,只有窗外闷滯的蝉鸣与屋內钟摆规律的滴答声,不断撕扯著这份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