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一辆並不奢华却极尽內敛的玄色马车驶出伯府。
四匹龙鳞马步伐轻快,蹄声清脆。
车厢內,风曦闭目养神,两名容貌清丽的侍女小心翼翼地为他整理著並不繁复的青衫。
衣衫料子是上乘云锦,剪裁合体,只在袖口与领缘以同色丝线绣著隱隱的流云暗纹,更衬得他容顏如玉,气质清绝。
侍女们屏息凝神,动作轻柔,偶尔指尖无意触碰到他的手臂,感受到温凉如玉,內蕴著足以撼动山岳力量的肌肤,无不面颊微红,心如鹿撞。
这位伯爷,地位尊崇,实力深不可测,却偏偏有著謫仙般的气质,令人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心生倾慕。
倚翠楼依旧灯火辉煌,丝竹隱约。
少了战场归来的喧囂,更显高华雅致。
风曦下车,自有眼尖的管事迎上,態度比上次愈发恭谨敬畏。
他隨著一位身姿窈窕,气质不俗的引路女子,穿过迴廊,绕过喧闹的正堂,直抵深处最为幽静的“清音阁”。
推门而入,雪杉木的清冽冷香混合著一种极淡雅迷濛,仿佛雪山顶初绽寒梅般的幽香扑面而来。
雅阁临水,雕花窗欞半开,映著楼下玉带河上星星点点的画舫灯火。
一袭月白长裙的梦冰云,正背对著门口,凭窗而立。
她身姿纤细玲瓏,青丝如瀑,仅以一根素白玉簪松松綰住,几缕碎发垂落颈侧,肌肤在窗外透入的微光下,更显欺霜赛雪。
听到声响,少女缓缓转身。
依旧是那张清丽绝伦,足以令百花失色的容顏。眉目如画,琼鼻樱唇,五官精致得毫无瑕疵。
不过那一双本该清澈如寒潭,映照人心的眸子,此刻却蒙上了一层难以化开的阴翳与忧色,破坏了那份太上忘情的绝对空灵。
玉骨冰肌,亭亭而立,年仅十四岁出头的少女,已初具倾国倾城之姿。
武道大宗师的底子让她身形挺拔柔韧,鬼仙的神魂修为,又赋予她一种超然物外的縹緲感。
她看著风曦,眼中复杂之色一闪而逝,微微頷首:“风將军,请坐。”
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风曦从容落座。
案几上,一只素白茶盏已斟满,茶汤青碧,热气氤氳,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冷香,是极品的“雪顶云芽”。
“不知冰云姑娘今日相邀,有何指教?”
风曦端起茶盏,並未饮用,指尖感受著温润的瓷壁,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梦冰云脸上,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寻常寒暄。
在他不朽真灵催动的“全知全视”之下,眼前的少女却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景象。
她的过去,並非一片空白,而是笼罩在重重迷雾之中,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刻意遮掩,扭曲,难以追溯其真正源头。
而她的未来————更是如同一片虚无的深渊,充满了无穷的变数,任何推演的结果都指向混乱与不可知。
似乎她本身,就是整个时空命运长河中一个最大的变数核心!
这与任何生灵清晰连贯的时间线截然不同。
结合此界彼岸超脱,方能终结一元生灭的终极奥秘,一个惊人的猜测在风曦心中浮现。
眼前这绝色少女,或许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诞生的生灵。
她极有可能,是此方天地大道一缕懵懂的无形意志,为了推动某种终极演化o
催生足以踏足彼岸的天地之子,而投下的一道关键引子,一次极为大胆的布局。
而她选择洪玄机————风曦眸底深处掠过一丝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