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玄机,身负此世武运之精粹,乃当之无愧的气运之子,命格贵不可言,正符合承载“天地意志引子”,诞生“纪元之子”的苛刻条件。
如此,一切便说得通了,为何太上忘情的她会莫名对洪玄机產生好感?
为何在诞下那至关重要的“天地之子”洪易后,她便迅速失去价值,最终被一个凡俗宅院妇人轻易毒杀,潦草收场?
因为她本就是天地完成布局后,一枚隨时可以抹去的棋子!
对方的存在意义,或许只在诞生洪易的那一刻。
“兄长————人仙肉身被毁了。”
梦冰云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断了风曦的思绪。
她黛眉紧蹙,那清冷绝艷的脸上浮现出极其复杂的神色,困惑,担忧,以及一丝————被背叛的痛楚。
这在她修习太上忘情道的歷程中,是极为罕见的心绪波动。
她抬起那双沾染了忧色的明眸,看向风曦,似乎在寻求某种確认,又似在倾诉:“就在昨日,兄长寄存在太上道隱秘之所內,以秘法温养,等待神魂回归的人仙肉身————被人以绝强力量,彻底摧毁,化为齏粉!连同守护的禁制,一併抹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但语气中的寒意却更甚:“此事做得极其隱秘狠绝,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痕跡,但有能力、
且有动机如此做——————”
她顿了顿,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眼神中的指向已无比清晰,杨盘,洪玄机!
“我修太上道,本应太上忘情,洞察万物本真,可此事————却让我心神难安。”
梦冰云微微摇头,冰玉般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温润的茶杯。
“我尝试以秘法联繫兄长,却如石沉大海,查无音讯,他神魂远游虚空,追寻造化道遗蹟,此刻————怕是还未知晓肉身已毁。”
失去了这具精心准备,潜力无限的人仙庐舍,梦神机即便神魂归来,也只剩夺舍凡胎或转世重修这两条前途未卜的艰难之路。
“哦?”
风曦轻轻放下茶杯,杯底与檀木桌面接触,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响。
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深邃如渊,仿佛早已洞悉一切,道:“竟有此事?梦宗主身为天下第一人,神机妙算,竟也被人暗算成功,倒是出乎意料,看来这玉京城的水,比想像中更深。”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嘲讽。
早已知道此事,是杨盘,洪玄机加上元蒙武圣公羊愚联手作为。
杨家两代皇帝都被梦神机斩杀,杨盘同样修行的是鬼仙之道,自然不会容忍下去,否则將来同样要被刺杀。
隨后风曦话锋微转,目光平静的迎向梦冰云笑著问道:“那么,冰云姑娘,你待如何?”
他將问题轻巧的拋了回去。
同时,窥探时光长河的“全知全视”之力,已悄然运转到极致,试图穿透笼罩在梦冰云身上的重重命运迷雾。
以此印证心中那个关於天地意志引子的惊世猜想。
雅阁內,雪顶云芽的清冷茶香幽幽浮动,水面倒映著跳跃的烛火与两张心思各异的面容,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我也不知————”
梦冰云微嘆口气,动人的眸子失却了往日的空灵澄澈,罕见地浮起一层薄雾般的茫然与恍惚。
指尖无意识捻著月白衣袖的流云暗纹,那清冷绝艷的容顏上,竟透出几分凡尘女子的挣扎。
一人是血脉相连,敬若神明的兄长,太上道至高无上的宗主,当世第一人梦神机。
一人是————那身影挺拔如岳,目光深邃如海,曾让她冰封道心微起波澜的洪玄机。
兄长肉身被毁,道途横生巨变,此事虽未查实,但矛头直指洪玄机及其背后的新帝杨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