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就知道了。”
这年头的稿费,都是寄匯款通知单,再到邮电网点兑付。
人们平时匯款也一样,这项业务叫“邮政匯兑”。虽然邮政银行远没有诞生,但邮电是个连刊物都发行的巨无霸。
提前吃了个午饭。
老妈开的小灶,把吊在房樑上的猪油罐子取下来,颳得乾净,下了一海碗掛麵,打上两个土鸡蛋。
老邱家门口,斜挎一只洗得发白的解放包,背著一个被褥和衣物裹成的“炸药包”,肩上扛一袋子米的邱石,准备出发前往镇上。
扁担和箩筐不好带去,那是家里的劳动工具,时时要用。
像以前在镇上念中学时一样,老妈坚持要送出小队。十几公里的路,在她心里,已经是出远门了。
老爹和哥嫂都不在家,大好的天气,肯定要劳动、挣工分。农村人想过上好日子,没別的,唯有付出汗水。
半道上遇见几个疯玩的孩子,邱雨赫然在列。
邱石喊道:“小雨啊,你叔要去打仗了,你也不来送送。”
晒得黢黑的邱雨,噘著嘴道:“我妈说了,你个败家子,纯浪费钱,奶要是不给我买橘子糖吃,都怪你。才不理你,哼!”
陈香兰笑骂:“这臭丫头,你看你脏得像什么样子。”
邱石大笑:“橘子糖有啥好吃的,等叔考上大学,给你寄大白兔奶糖。”
“真噠?!”
邱雨激动得蹦起,她吃过,园艺场的知青回家省亲,总会捎些俏皮货,吃过一次再也忘不了,不过很快又像淋了盆冷水,鄙夷地望著邱石:
“我妈还说,你要是能考上大学,她敢把烧火棍吞了。”
“玩这么大?回去告诉你妈,做好准备!”
“略略略略~”
邱雨双手扒拉著下眼皮,做了个鬼脸不算,又唱起来:“吹牛大王,鼻子长长;吹得老牛,天上飞翔……”
她的那些个玩伴,跟著合进去。
霎时间童声大作,吸引来没出工的社员们,纷纷走出家门打量。
陈香兰气结,捡起一根枯树枝,撵著邱雨作势要打。
邱石开怀而笑,背著大几十斤,健步如飞。
“妈,走了!”
“路上小心点!”
“晓得了!”
这条路邱石熟得很,毕竟曾经走过两年。
镇上的补习班,正是他以前的中学办的。
离开大队,来到省道上,邱石没傻乎乎地等车,沿著路旁继续走,和去县里的方向,正好相反。
等城乡中巴不知道要多久,累是累,还能撑住,多走一段路,车费也便宜些。
但邱石万万没有想到。
那辆跑起来吭哧吭哧的中巴车,大抵是坏在路上了。
直到日头西斜,都没有看见。
正当邱石上演著人在囧途时,县里的文学研討会,落下帷幕。赖了一晚招待所的孙保国,美滋滋顛著二八大槓,返回十月公社述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