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感慨道:“《忠诚与虚偽》这篇小说,要我说真是一部伟大的作品,多少改变了一些返城知青的想法,又像这个姑娘说的一样,造成了部分农村妇女的意识觉醒。”
大家七嘴八舌地接话。
“作者还是咱们省的呢,真厉害,说出来都有面子!”
“关键作者年纪还不大,不是登过报么,作者邱石还是省文科状元,遥遥领先的那种,你们说邱石要去北大上学,会不会也在咱们这辆车上?”
“不是没可能啊!”
大伙儿东张西望,甚至有人打趣地呼唤道:“邱石同志,是时候现身了。”
车厢里哄堂大笑。
某人缩在座位上,一动不敢动。
曹安晴又调皮了,凑到邱石耳边,笑嘻嘻道:“我看他们没有一个人不知道你啊,邱大作家。”
“別闹!”
“哟,深藏功与名呢,果然是大人物风范。”
老实讲,邱石想打她屁股。
搁这玩火呢,这要是暴露,跑又跑不掉,接下来別想安生。
好在大家刚上车还有点兴奋,但没几个钟头全都蔫头耷脑了。
车厢里没有空调,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很燥热,开窗又冷。时间一长,氧气都稀薄了。
夜渐深,聚在一起的旅客,分享完各自带的吃食后,有座位的人靠在座位上打盹。
没座位的,真不能讲究。
有人席地而坐,隨便找个地方一靠,眯起觉;有人钻到座位底下,虽然有些难堪,但起码能躺下来伸直腿;更有两个哥们把自己送到行李架上躺平,跟突然返祖一样。
曹安晴歪著头,靠在邱石肩膀上睡得香甜,小嘴儿不时蠕动几下,似乎梦到什么好吃的。
邱石突然想起了绿皮火车上广为流传的一个故事:
说有个姑娘坐在你旁边,她困极了,一不留神靠在你的肩膀上睡著了。睡眼朦朧的你为了陌生的姑娘能睡好,坚持了一整晚,纹丝未动。
等姑娘醒了,马上决定要嫁给你。
这个年代,其实特別浪漫。
姑娘爱上你,或许便是如此。也或许只是在某个阳光正好的午后,你穿了件白衬衫。
库器库器!库器库器——
绿皮火车以不超过60公里的时速,蠕动在旷野上。
这年头从武汉到首都,没有直接的铁路线,必须绕行河南,走著名的京广铁路北段。
凌晨时分,列车抵达驻马店。
邱石二人的好日子到头,座位的主人上车了。
曹安晴还没睡醒,一脸迷糊,邱石搀著她在厕所旁边找到一块狭窄空地,也就容得下一个帆布包马扎。
两个人怎么坐下,而且能入睡,姿势很难找。
曹安晴嘟囔一句“谁知道我们啥关係啊”,一屁股坐在他腿上,侧躺著,依偎在他怀里,小手搭在他胸口,再次沉沉睡去。
邱石一动不敢动了。
姑娘,你这是在考验老干部的意志力极限啊!
绿皮火车你他娘的別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