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堂课,邱石听得尤为认真,也真的在晦涩的古汉语中,找到些许乐趣。
比如虚词,就那么几个,却真正传达出古文的神韵意趣来。
眾所周知的“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短短几句话,用了十个虚词,但如果没有这些虚词的连接,这段话简直读不下去。
下课后,他还请教了何老师几个问题。
回到宿舍,邱石发现门口围聚著一群同学,正不明所以时,人群自觉让出一条过道,大家向他投来同情的目光。
邱石心头泛起嘀咕,走进宿舍后,一股怒火从胸腔中迸发,直衝天灵盖。
只见他的床铺上,那条带鲜艷大牡丹花的、老妈藏了两年没捨得用的床单,脏污不堪,被人泼了墨。
“他妈的,谁?!”
如同上回一般,自然没有人站出来宣称负责。
胳膊忽然被人拉扯,邱石侧头,是班上的同学孙霄兵。
后者示意借一步说话。
关於孙霄兵,他还有一个特殊身份,入学前在贵阳南明公安局当民警。
这事孙霄兵也看不下去了。
他决定帮助邱石,揪出幕后黑手。
之后一个礼拜,孙霄兵旷课很多,似乎也不在宿舍,连邱石都不清楚他的行踪。
这天上午,上完卢甲文先生的语法修辞课,邱石回到334时,发现孙霄兵已经在等他。
两人互换眼色后,来到廊道,梁左想跟出来,被邱石作势一脚给嚇回去。
“我基本確定了嫌疑人,但接连两次出事,334还是没有锁门的习惯,也让他有所警觉,迟迟没有再动手。”
孙霄兵说到这里,显得有些难为情,“我这边旷课太多了,怕后面赶不上,你以后多注意这个人就行。”
邱石还能说啥呢,用力拍拍他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谁?”
“叫钱永革,陕西插队回来的,在当地结过婚,古典文献专业,325宿舍。”
不愧是专业人士。
邱石也没追问他调查细节,术业有专攻,道过一声“辛苦了”后,侧头望向325的方向,大步迈开。
孙霄兵急忙上前拉住他,皱眉道:“没证据的。”
“放心,我有分寸。”
证据这玩意儿,在有一种情况下可以不要。
——当后果完全可以承受。
对於邱石而言,他既不在乎毕业分配,更没想过走仕途。
他所谓的分寸,底线是不被开除,儘量不要记过。
在这种分寸之下,发生任何事都有迴旋的余地。
孙霄兵见他神態冷静,这才鬆开手,哪知道他可以做到喜怒不形於色。
凝视著325的房门,邱石嘴角泛起冷笑。
去他娘的藏拙,去他娘的笔名!
他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
先揍这个钱永革一顿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