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中年女编辑打趣道:“以后也不知道要便宜哪家姑娘。小邱同志,有对象么,我可以无偿介绍的。”
我来做什么呀……
对啦,邱石想起来,他是来抗议的。
改个毛改。
他又不是余华,把快乐留给自己,把悲伤留给读者,把球门留给史铁生……
自认小说已经够光明。
改不了一点。
“那啥,涂组长。”邱石挠著头问,“哪方面需要修改?其实写的时候我一直有所克制,结尾总体而言也是光明的呀。”
“就是因为这个克制嘛。”
涂光群道,“用张主编的话说,只有极致的磨难,才能引发最强烈的反思,你写得太收敛了。他老人家发话,让你敞开写!放开手脚写!把你想呈现的反思性,放到最大!”
雾……草?
那也不是不能改。
虽然邱石並不想写得太痛。
他面部神经抽动,如果不忍耐一下,或许会泪流满面。
还得是这个时代啊。
后世的人们总觉得它不够开放,开放起来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改!
不为別的,就为这个“放开手脚”。
几千年来,啥时候让文学脱离束缚,自由地生长过啊。
我也是赶上了。
閒聊一会后,涂光群拍拍他肩膀,示意他跟著,一边走,一边说:
“条件有限,招待不周你担待点,楼上还有个空单间,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吃饭的话就在我们单位食堂,每天两块钱的补贴,还有什么要求的话,你提出来,能解决的儘量解决。对啦,你抽菸吗?”
“也抽!”
其实邱石不抽菸,上辈子想戒戒不掉,这辈子绝对不碰。
但是老爹抽,首都的好烟,老家有钱也买不到。
不蹭白不蹭。
涂光群毫不意外,虽然他牙齿很白,也不知道用啥牌子的牙膏,不长期保持灵感,哪能写出这么好的作品。
“我们单位的招待烟,普遍是大前门这个档次,回头给你弄两条。”
邱石咧嘴:“要得!”
大前门时下三毛七一包,要烟票,首都这边除了买不到的特供,也就大小中华和红上海,比它档次高。
带过滤嘴的呢。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作家钟爱改稿。
吃住不要钱,路费报销,还有现金补贴,一个月六十块,秒杀九成工薪阶级。
又能跟编辑们打成一片,经营事业资源。
还派烟。
爽歪歪了属於是。
两人上楼,快要接近安排给邱石的单间时,涂光群顿住脚,隔壁的房间门开著,浓郁的烟味喷薄而出,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邱石搭眼望去。
靠墙一侧,有张简易写字桌,旁边坐著一个穿蓝色干部服的中年男人,左手夹著香菸,右手握著英雄钢笔,只是老半天没动作,眉头紧锁,似乎遭遇写作难题。
嚯,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