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几年,这个地方就是王朦说的算,《人民文学》也会迎来最辉煌的时期,好作如潮,发掘了大量后世的知名作家。
再再过几年,整个文艺战线都是他说的算。
王朦摇摇头,遗憾道:“不瞒你说,我帽子还没摘,徐老也是麻烦缠身,我俩联繫,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还真是。
现代派这个话题,邱石寻思他特地找上门,好像真避不过,毕竟自己写了。聊聊的话,倒也不至於暴露他的秘密。
咱们如今真正懂现代派的人,只有像徐迟那种,从五四启蒙文学时代走过来,参入过当时文坛借鑑西方现代主义的人。
而行业內现在都知道,他和徐迟关係不错。
可嘆的是,这个年代竟然遗忘了,五四时期就有过现代主义输入的歷史。
由此可见,新时期文学与五四启蒙文学的文学史关联,有多么淡薄。
这也造成九十年代后,重写文学史的呼声日益高涨。
大凡三十年代后生人,对於现代派的了解,无非是通过黄皮书、灰皮书,书籍数量也有限,搞不透彻很正常。
而且即便钻研过,大家的认知程度,也大差不差。
王朦显然还是其中的佼佼者。
“这样的话,看你想了解什么,”邱石先打个预防针道,“我知道的也不多,其实不好意思在你面前班门弄斧的。”
“要不说你这个小兄弟敞亮呢,还谦虚。”
我真不是谦虚,也希望你记得今天叫我啥……
邱石面带微笑,心一横,饿死胆小的。
王朦又笑眯了眼,话题显然早已想好:“我觉得你肯定比我懂,所以我想请教两个问题。
“第一,以你看来,现代派在我国有发展空间吗?
“第二,你的处女作既然涉及大量现代派写作技法,为什么不深耕呢?在我看来,不好写的东西,利用现代派技法才更好写啊。”
“请教不敢当,”邱石连连摆手,“其实你的第一个问题,我同样思考过,也向別人请教过。
“想要知道现代派是否符合我们的国情,我觉得要做个对比……”
王朦肉也顾不上吃,酒也顾不上喝,单手托腮,听得尤为认真,跟个学生似的……
妈的,老子胆子真大!
邱石娓娓道来。
在西方,现代派的诞生有著歷史渊源和现实意义。
比如十九世纪,西方现代工业的兴起,涌现出一批中產阶级,人与人之间的关係越来越疏远和冷漠,社会变成了一种异己的力量,作为个体的人,感到无比的孤独。
两次世界大战,出现了用人类发明的枪枝弹药,屠杀人类的行为,西方宣扬的自由、博爱和人道理想的价值观,被战爭蹂躪得体无完肤。
基於这些因素,西方文明陷入了一场深刻的危机之中。
现代主义正是兴起於这种背景之下,试图对时代危机所做出全方位的、深层次的文化回应。
“老王同志你觉得,我们呢?”上完这一课后,邱石反问。
王朦眼神明亮,压低声音道:“虽然背景並不相同,但情况却有相似之处!”
这可是你说的哈,我只是出题人。
他明白就行,邱石不再多谈,继续下一节课:“徐老说过一句话,大概是这么个意思——能存在这么久的文化思潮,必然有些可取之处。现代主义有个显著特徵,跟咱们当下文学界在谈论的某个话题,其实很像。”
问题给到,適时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