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坐113路无轨电车,邱石来到沙滩站下车,然后徒步到皇城根南街。
顺带一提,沙滩並非海边的沙滩,而是二环里的一片老城区,早年间北大的文学院本部——红楼,就在此地。
临近曹家所在的胡同口时,邱石没直接进去,看见街边有个熊孩子自个儿在玩拍烟牌,就是用烟盒纸叠成三角,手在地上拍,靠气流把它翻面。
技术练好,能从小伙伴那里贏很多。
邱石记得,邱雨以前有个小木盒,里面塞得满满当当,號称此道中的最强王者,纸牌又以三五牌、骆驼牌这类舶来品最为金贵。
“嘿,小孩儿。”
邱石把他唤过来,问他想不想挣一个果丹皮。
街对面有家供销社门市部,靠门的柜檯上,玻璃大罐里塞满果丹皮。
曹家的那个四婶儿,他看一眼都嫌烦。
小孩哥觉得任务很简单,不就是喊个人么,手一伸:“你先买。”
“你先喊。”
“你不买我就不去。”
“你不去我就不买。”
大眼瞪小眼,僵持不下。
最后各退一步,邱石花两分钱,买来一根最大规格的果丹皮,先撕给他一半。
小孩哥擼串似的咬一口,瞅瞅邱石手上的剩下一半,哧溜杀进曹家所在的胡同里。
邱石跟他说的院门,他记得个屁,心思全在果丹皮上。
“曹安晴!谁是曹安晴!胡同口有个不要脸的男的找你啊!”
一路吆喝,半条胡同都被惊动。
邱石约莫还瞥到红袖章,这里离朝阳可没多远。
不多时,只见小孩哥一溜烟奔回来,曹安晴哭笑不得地跟在后面。
“我果丹皮呢?”
小孩哥急剎车一瞅,邱石手上还哪有果丹皮,腮帮子鼓鼓,嘴巴嚼啊嚼的。
“你骂我,扣了。”
小孩哥自知理亏,但又捨不得果丹皮,小嘴一垮:“呜呜呜……”
“邱石你要死啊,你惹他哭干嘛。”曹安晴跑过来笑骂。
“眼泪也忒不值钱。”邱石摸出两分钱,让他自己去买。
小孩哥晴雨切换的速度,川剧变脸都望尘莫及。
“你咋过来了?”
“路过。”
两人沿著街边盪步,邱石匯报了一下在《人民文学》改稿的事,並告诉她刘芯武在写爱情小说,这个题材不久將会迎来春天。
“真的呀?!”
曹安晴一蹦老高,在家里不修边幅,穿一件肥大的灰色棉毛衫,跳起来露出盈盈一握的小腰,白得晃眼。
邱石爱看,多跳。
楚王好细腰嘛,他们老大教的。
“那事怎么说?”他问。
曹安晴喜滋滋道:“妥了呀,在找地方,等找好他们就搬走。”
“多少钱解决的?”
“十年房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