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还写个什么?
“没有必要了。
“如果我继续写下去,我觉得,我会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之中!”
顾攻眉头紧锁。
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诗人,其实是一群努力探索思想边缘的人。
那边缘之下,或许是流动的糖和蜜,也或许是不可名状的污秽与黑暗。
一步踏错,疯狂仅仅是开始。
而做出这种选择的,是你的精神。
诗人绝不能拿精神上的事当儿戏。
顾攻沉思良久,忽然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拍拍儿子肩膀,露出老父亲才有的笑容:
“也罢,不写就不写,还可以做別的嘛,能比以前养猪时更差?新时代了,往后有的是好日子呢。
“走,跟爸回家,你妈你姐要是知道这事,一准还得高兴,省得天天担心你胡思乱想。”
顾攻拉扯起儿子。
两父子离开之前,顾攻对邱石微微点头,顾成深鞠一躬。
邱石上前托住,笑笑道:“我送送你们。”
弄得在场眾人全都抓耳挠腮。
看不懂,看不懂一点。
包括林旭尧都显得颇为无语。
顾成满腹诗才,直接被毁了,怎么地,还得感谢他啊?
自家人才懂自家事。
顾攻很清楚,儿子跟正常人,是有些不同的。
喜欢发呆、沉思,很小的时候就显现出这种特徵,你无从得知他的思想信马由韁到哪里,有时候行为举止十分怪异,家里人难免担心。
但是以前不让他写诗,门都没有。
而他又有很好的天赋,能怎么办,只能成全他。
如今破天荒的,他自己提出来,不再写诗。
这让顾攻赶忙將思维扭转到多年以前,那时候的他,更希望儿子停止写诗,甚至停止思考,只要做一个正常人就好,傻点都没关係。
父母对子女最根本的期望,不过是平平安安罢了,其他的一切,都建立在这一前提之下。
北大图书馆外。
目送三人走远,邱石心想,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了。
愿顾成和那个素未谋面的姑娘,都重新再活一世吧。
时代虽然失去了顾成,但那些经典的诗歌,不会遗失。
他会代为传播。
所得稿费,分文不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