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走出单位大门时,心里还抱著一丝侥倖。
昨晚已经把话说得够明白了,王干事他哥王大勇,怎么说也该知难而退了吧。
可目光一抬,她整个人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沉甸甸的无力感从心口一路沉到脚底。
王大勇还是那身不合身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就站在不远处的老树下,眼巴巴地盯著单位出口,像一尊守了大半天的石像。
立夏轻轻嘆了口气,脚步加快了几分。
王大勇一看见她出来,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立刻满脸堆笑地快步迎上来。昨晚那点伤心难过,在他这儿仿佛只是一阵风,吹过就散了。他心里还固执地想著: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他够坚持,总有一天能焐热元干事的心。
“元干事,下班啦?累不累?”他搓著手,语气殷勤又带著几分討好,“我听说国营饭店今天上新了清蒸鱸鱼,鲜得很,我请你去尝尝,好不好?”
立夏看著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言好语她说过,冷脸拒绝她也干过,甚至有时把话说得很难听,可眼前这个人,就像活在自己编织的梦里,不管她怎么拒绝,他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她是真的,累了。
就在这时——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清脆又熟悉的自行车铃声划破傍晚的安静,由远及近。
立夏下意识顺著声音望过去,看清来人时,眼睛微微一睁,脱口而出:
“你怎么来了?”
谢知蘅单手扶著车把,一身笔挺的警服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冷冽。
他目光先落在立夏身上,確认她没事,才淡淡扫过一旁的王大勇。
那一眼没什么表情,却带著常年在岗位上练出来的压迫感。
王大勇心里猛地一虚,刚才那股子热情劲儿瞬间烟消云散,嘴巴张了张,愣是没敢再蹦出一个字。
谢知蘅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立夏脸上,声音低沉又安稳:
“来接你下班。”
立夏心头轻轻一跳,下意识瞥了一眼僵在原地的王大勇,瞬间就明白了。
他是怕她再被这人纠缠,特意过来解围的。
可也正是这种“特意”,让她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这份关心,早就超出了普通邻居的界限。
“走吧。”
谢知蘅长腿一迈,稳稳跨上自行车,脚轻轻点著地等她。
立夏又看了眼旁边手足无措的王大勇,两相一对比,起码谢知蘅这个人是正常的。
她不再犹豫,轻轻侧身,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车轮一转,风迎面吹来,带著晚风的冷意。
车子平稳又轻快地往前驶去,立夏坐在后座,一路沉默。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王大勇的纠缠,一会儿是谢知蘅突如其来的出现,两种情绪搅在一起,让她心神不寧。
等自行车稳稳停下,她才惊觉,已经到了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