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初看,只觉红白分明颇为诡异。
如今近在咫尺,那熟悉的眉眼距离,那记忆中总是掛著甜甜笑意的唇角线条……
纵然闭著眼,纵然被业力侵蚀改变了肤色。
可骨子里的模样,如何能错认?
陈阳不受控制地,向前迈了一步。
又一步。
他蹲下身,几乎是颤抖著伸出手,轻轻拂开黏在那张脸上被汗水浸湿的几缕髮丝。
指尖触及肌肤。
左半边滚烫,右半边冰凉,触感怪异。
可那轮廓……
“小……春花?”
两个字,从他喉间艰难地挤出,轻得如同梦囈。
像是在回应这个名字,昏迷中的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缓缓鬆开。
陈阳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与戒备,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算计,什么危险。
急忙上前,將黑袍彻底解开。
黑袍之下。
是一身颇为精致的粉色法衣,衣料柔韧,绣著流云暗纹,袖口与裙摆处有浅金色的滚边。
正是东土大宗云裳宗的制式法衣!
果然是她。
当年青木门山下,那个总是贪睡,被柳依依捏著脸叫醒的小杂役。
那个在荷洛仙子挑选弟子时,懵懵懂懂却被一眼看中的小丫头。
那个带上柳依依,宋佳玉一同前往云裳宗,从此杳无音讯的故人。
竟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重逢。
而且……
她已是道韵筑基。
是能算计三大宗门,挥手间收走整池业力之水的花晓。
陈阳怔怔看著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恍惚间。
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在青云峰山脚阁楼外,她抱著扫帚靠著门框打盹的模样。
阳光洒在她稚嫩的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浅浅的阴影,嘴角还掛著一丝晶莹……
“还是和当年一样啊……”
陈阳下意识地抬手,想像从前那样,轻轻捏捏她的脸颊。
可手伸到一半,却停在了半空。
指尖悬在她红白分明的脸侧,终究没有落下。
陈阳缓缓收回手,嘴角扯出一个复杂的,带著些许苦涩的笑。
“花晓吗……还真是,有能耐了啊。”
他低声自语,心中瞬间贯通了许多关窍。
小春花被荷洛仙子看中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