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欧阳华。”
话音落下的瞬间,锦安脸上的表情,明显恍惚了一下。
那双眼眸中,仿佛有无数陈旧的画面飞速掠过,最终定格在某张温润含笑的脸上。
他嘴唇微动,无声地念了一遍欧阳华三个字。
片刻。
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一种的释然,又混杂著某种复杂情绪:
“这名字……没错。”
“当年……我让师哥跑路的时候,曾与他说过,若能平安抵达东土,將来便用这个名字。”
“也好方便……日后我去寻他。”
陈阳默不作声,只是静静地看著锦安。
这位小师叔脸上的表情,有追忆,有伤感,有欣慰。
最终都化为一种疲惫后的平静。
下一刻。
锦安做出了一个让陈阳有些意外的举动。
他不再站著,也不再看著陈阳。
而是学著旁边凤梧的样子,身形微微一侧,竟是直接在这池水之上,陈阳身侧的空处,平躺了下来。
池水承托著他修长的身躯。
他也將脑袋,轻轻枕在了陈阳另一侧的肩膀上。
这样比锁链作枕头更舒服。
与凤梧一左一右。
然后。
他抬起头,目光直勾勾地望向青铜大殿那高不可及,隱没在黑暗中的穹顶。
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探究的东西。
陈阳侧头,看了看左边的凤梧。
她依旧空洞地望著上方,仿佛一尊精致却没有灵魂的玉像。
又看了看右边的锦安。
他眼神聚焦,眸底深处翻涌著陈阳难以完全读懂的情绪。
有怀念,有追索,也有一丝……
近乎孩子气的放鬆。
两个人,一左一右,靠著他,望著天。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
古怪的寧静。
陈阳原本有许多问题要问,关於师尊的下落,关於天香教的覆灭,关於锦安为何死而復生……
可看到锦安这副仿佛卸下所有防备,只想静静躺一会儿的模样。
他一时竟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犹豫了一下,陈阳想起锦安对欧阳华的称呼,试探著轻声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