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叔?”
这个称呼出口,枕在他右肩的锦安,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瞳孔有剎那的收缩,仿佛被这个陌生的称谓刺了一下。
但很快,那点异样便消散了。
他嘴角轻轻勾起一个极淡的的弧度,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没想到啊……”
锦安的声音很轻,飘在空旷寂静的大殿里,带著迴响:
“师哥他……连弟子都有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计算那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时光。
“毕竟……也已经……两百年了啊。”
一声轻轻的嘆息,如同羽毛落地,却承载了太多岁月的重量。
但这嘆息並未持续太久。
锦安很快调整了情绪。
侧过头。
眼眸看向陈阳近在咫尺的侧脸,里面重新燃起了急切的光:
“你快给我说说!我师哥……这些年,都发生了些什么事?他是怎么过的?他……好不好?”
语气里的关切,几乎要满溢出来。
陈阳自然不敢怠慢。
他也学著他们的样子,仰头望向那片虚无的黑暗穹顶,仿佛目光能穿透青铜殿壁,看到遥远的过去。
他开始讲述。
从青云峰说起。
说到欧阳华惯常穿著,一尘不染的月白长衫。
说到他閒暇时喜欢独自在峰顶观云,或是下山云游。
说到他温和的性情,不喜爭斗,总是教导门下弟子修道先修心,与人为善。
陈阳说得很慢,很细。
將自己记忆中,关於师尊欧阳华的点点滴滴,儘可能清晰地描绘出来。
每说到一处,枕在他右肩的锦安,便会轻轻点头,或是低低地应和一声。
“没错……”
“师哥他,最喜欢穿白衣了。他说那顏色乾净,看著心里也舒坦。”
“他啊,从小就嚮往无拘无束,喜欢到处走走看看。没想到到了东土,还是这样。”
“是啊……”
“他就是那样的性子。看著温和,其实心里最有主意,也最不喜那些打打杀杀,爭权夺利的事情。”
“和我不一样……”
锦安的声音很轻,带著追忆的温柔,仿佛陷入了遥远的旧梦。
那些细节,跨越了两百年的生死与光阴,依旧被他牢牢刻在心底。
清晰如昨日。
时间,在这诡异又寧静的氛围中,悄然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