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他已不是第一次问及。
但此刻在此地,此情此景下问出,更添了几分逼人的锐气。
面对这再次袭来的尖锐质疑,陈阳心中无奈更甚。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与自嘲,看向赫连山:
“前辈,您真的想多了。”
“若晚辈真有什么了不得的血脉背景,或是某位大宗师的至亲……”
“又怎会在大炼丹房里,每日烟燻火燎,被那些繁琐的杂役事务缠身,忙得团团转?”
他语气诚恳,带著几分真实的困惑:
“至於宗主为何赐下吐纳诀……晚辈至今也不甚明白。”
“或许,只是宗主他老人家一时……心血来潮!”
“看晚辈打坐样子还算顺眼,便隨手赏了。”
“晚辈在丹道天赋上其实平平,唯独这打坐定力,或许……確实比常人强上那么一点点。”
他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微小的距离。
他这番话,倒有大半是实情。
百草真君的赏识来得突兀。
那全篇吐纳诀的赏赐也让他受宠若惊之余,倍感压力。
他也曾暗自揣测过原因,最终也只能归结宗主的隨心之举。
赫连山听了陈阳的解释,却没有立刻反驳,反而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他低声喃喃:
“心血来潮……隨心所欲……嗯,这作风,倒確实像是百草那老傢伙能干出来的事……”
他语气复杂,仿佛对百草真君其人颇为了解。
陈阳心中一动。
结合赫连山之前提及天玄、地黄之爭的激动,以及他话语中对百草真君隱约的熟稔……
陈阳心中生出猜测……
这位赫连山,当年在天地宗,恐怕並非仅仅是个无足轻重的药园杂役或普通弟子。
说不定。
他当年曾是大炼丹房里,有资格独立开炉炼丹的正式炼丹师!
只是不知因何缘故,最终离开了天地宗,回归远东。
不过。
此刻显然不是打听这些的时机。
陈阳按捺住好奇心,没有冒昧询问。
……
时间缓缓流逝。
窗外的天色,从陈阳清晨出门时的晨曦微露,逐渐变成了日上三竿。
阳光透过紧闭窗户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
从赫连山断断续续的敘述中,陈阳也对赫连卉如今的状况有了更多了解。
赫连卉在数年前,已然成功结丹。
然而。
结丹带来的丹气滋润,並未能从根本上扭转她血气持续亏空的顽症。
只是略微延缓了衰败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