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问从未在赫连卉面前,明確表露过对天地宗的恶感。
赫连卉的声音很轻,却条理清晰:
“因为,平常大爷爷和三爷爷在您面前,都极少主动提及天地宗,谈及其他宗门时却並无此避讳。”
“而且,以往需要来天地宗採购丹药或办事,从来都是三爷爷出面。”
“您……一次都未曾踏足过此地。”
她顿了顿:
“爷爷,我们明天就动身回去吧。”
“那楚道友……我虽未见其面容,但从言谈听来,性情温和,不似奸猾之辈。”
“但他也明言了,不喜血腥爭斗,只愿安心炼丹。”
“我们这般强行抽取他的血气,本就是强人所难,他心中岂会乐意?”
“既非心甘情愿,又何苦强求,徒增彼此怨懟?”
这番话,说得轻轻柔柔,却如涓涓细流,润入赫连山焦躁的心田,带著几分透彻的无奈与豁达。
赫连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房间內只剩下窗外隱约传来的市井声响。
许久。
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带著疲惫与妥协:
“罢了……人已经放走了,再追也无益。回去……就回去吧。”
赫连卉似乎鬆了口气:
“那我们明日便启程?”
“不……”
赫连山却缓缓摇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陈阳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
“不是明日。再等四天。”
“爷爷?”赫连卉不解。
“我要看看……”
赫连山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著一种执拗的验证:
“这个楚宴,四日后,到底会不会如他所说,再次出现,履行约定。”
他转身走回房內,在唯一的蒲团上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你放心,就算他四日后不来,爷爷我……也绝不会再去找他半点麻烦。只是,总得……亲眼確认一番。”
赫连卉闻言,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只是那红盖头,几不可察地微微垂落了一丝。
……
另一边。
陈阳脚步匆匆,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天地宗山门內。
穿过熟悉的阵法光幕,那颗悬著的心才真正落回实处。
回到自己的洞府。
他立刻紧闭石门,启动基础的防护禁制,然后盘膝坐下,再次仔仔细细地以內视之法探查周身。
经脉畅通,灵力饱满,气血旺盛如常,丹田道石之基稳固,毫无异样。
那被牵丝红线抽走的血气,眨眼间便自行补满了。
“还好,確实没什么亏空。”
陈阳彻底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