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不宽,约莫五六丈,但水流湍急,在夜色中泛著白沫。
陈阳原本想涉水过河,走到岸边时却迟疑了。
天色太暗,看不清水深浅,也看不清水下是否有暗石漩涡。
他折了根枯枝,探入水中。
枯枝入水三尺,还未触底。
陈阳皱眉,又往前探了探……
四尺、五尺……河水冰凉刺骨,枯枝继续下沉。
他收回手,看著湿漉漉的枯枝,摇了摇头。
“才当上天地宗的丹师,可不能死得这般莫名其妙。”
只能绕路。
沿著河岸向北,月色下,陈阳的影子在草地上拖得很长。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踏得扎实。
草丛中有夜虫鸣叫,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这一绕,就是数十里。
天色渐渐泛白,东方天际露出鱼肚白时,陈阳终於看到了一座吊桥。
简陋的木桥横跨河面,绳索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他走上桥,木板发出吱呀声响。
河水在脚下奔腾,晨雾从河面升起,將远处的城池笼罩得朦朦朧朧。
“一条河,如果没有桥,对於凡人来说,几乎等同於天堑。”
陈阳扶著绳索,望著脚下奔流的河水,心中感慨。
明明看著只有十几里,却走了整整一夜。
天色大亮时,陈阳终於进了城。
城门古朴,青石垒砌,守城的兵卒打著哈欠,对进出的行人懒得多看一眼。
城內街道渐次热闹起来。
早点摊子支起炉灶,热气腾腾,货郎挑著担子沿街叫卖,妇人提著菜篮匆匆走过。
陈阳寻了家看起来乾净的客栈,要了间上房。
关上房门,又仔细检查了窗户。
陈阳这才从怀中摸出几枚铜钱,唤来店小二。
“打一碗糨糊来,要粘稠些的。”
他吩咐道,声音刻意压低了些。
店小二虽有些疑惑,但见陈阳穿著还算体面,出手也爽快,便很快端来了一碗冒著热气,略显浑浊的米浆糨糊。
陈阳道了声谢,关上门,將碗放在桌上。
他坐到铜镜前,小心翼翼將脸上的惑神面摘下来。
面具边缘沾了些草屑,他用指尖轻轻拂去。
然后,他拿起一支干净的竹片,舀起一点糨糊,开始在额头、脸颊、下巴处涂抹。
涂抹得非常仔细,非常均匀。
糨糊薄薄一层,凉丝丝的触感在皮肤上蔓延。
陈阳对著镜子,確保每一处需要贴合面具的地方都覆盖到,尤其是鼻樑两侧,颧骨下方这些容易翘边的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