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抹完毕,他等了片刻。
待糨糊微干,变得粘稠时,才拿起惑神面,对准面部轮廓,缓缓覆上。
从额头开始,一点点向下按压。
手指轻柔而坚定,確保面具与皮肤完全贴合,不留气泡。
糨糊的粘性恰到好处,面具稳稳固定在脸上,比用草芯繫著牢固得多,也舒適得多。
他走到房內那面模糊的铜镜前,仔细端详。
镜中之人,凶眉恶目,正是楚宴。
他试著做出几个表情,面具隨之自然牵动。
唯有眼角细微处能动幅度稍小。
但若非刻意观察,绝难察觉。
“这惑神面,就算在人间道失灵了,但逼真度还在啊,看不出什么名堂来。”陈阳心下稍安。
为了確认,他特意下楼。
在客栈门口一个卖镜子的摊位前驻足,借著摊主擦得鋥亮的铜镜,仔细端详自己的脸。
镜中映出一张五虫之相,凶恶中带著几分崢嶸。
额角、鬢边、下頜边缘,看不到半点面具衔接的痕跡,仿佛天生如此。
“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陈阳心中暗道,终於鬆了口气。
接下来几日,陈阳便在这人间道的城池中漫无目的地行走。
他需要寻找青木祖师所说的天道筑基线索,可这人间道,怎么看都只是一处平凡的凡俗世界。
没有灵气,没有修士,没有功法典籍……
只有柴米油盐,生计奔波。
陈阳走在熙攘的大街上,环顾四周。
卖菜的农贩高声吆喝,铁匠铺里传来叮噹锤击,茶馆里说书人拍案惊堂,孩童追逐打闹从身边跑过。
这一切真实得令人恍惚。
来人间道前,陈阳已了解过。
入了人间,便是做凡人。
但他没想到,会凡得如此彻底。
储物袋打不开,里面的法宝、丹药、灵石,全成了无用之物。
“而这人间道,需要的还是……一些银两。”
陈阳摸了摸怀中钱袋,里面是入道前特意准备的散碎银两和铜钱。
他走到一个炊饼摊前。
摊主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脸皮白净,手上沾著麵粉,正麻利地將麵团擀成饼状,贴在炉壁上。
“店家,拿两个热炊饼,快些,饿死我了!”
陈阳丟过去几个铜板。
青年笑著接过,掀开厚厚的麻布盖帘,一股热气夹杂著麦香扑面而来。
他用荷叶麻利地捲起两个刚出炉的炊饼,递给陈阳。
陈阳接过,大口咬下。
炊饼外脆內软,带著烘烤后的焦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