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做丹房弟子那一阵,苏緋桃每隔十天半月,便会来一趟天地宗。
有她这位白露峰剑主亲传时常走动,陈阳在大炼丹房的日子確实便利许多。
倒不是说苏緋桃真为他撑腰出头,而是这身份本身,便是一种无形的屏障。
一个普通丹房弟子,竟能与凌霄宗天骄相交……
旁人多少会掂量几分,寻常的刁难排挤自然少了许多。
在陈阳心中,苏緋桃算是他楚宴这个身份,真正结识的第一位朋友。
甚至早於拜入天地宗。
只是自上次远东一別,整整一年未见,苏緋桃再未踏足天地宗。
陈阳偶尔想起,也只当她宗门事务繁忙,或是闭关精进,並未深究。
直到此刻,在这人间道菜市口,猝然重逢,陈阳心中难免泛起几分久別偶遇的欣喜。
“苏……苏姑娘。”
陈阳略一迟疑,考虑人多眼杂,將已到嘴边的道友换作了姑娘,脸上露出笑意:
“还真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
他笑著看向苏緋桃,却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脸上並无多少悦色,反而笼著一层淡淡的寒意。
苏緋桃默默放下手中沉甸甸的竹筐,站稳身形。
一双明眸直直盯著陈阳,一言不发。
陈阳见状,心中微诧,面上笑容不减,又走近几步。
两人之间不过三尺距离,没有神识辅助,如此近看,方能看清更多细节。
“好巧啊,这人间道这么大,上万个城池,没想到都能遇上,苏姑娘。”
陈阳语气轻鬆,目光却细细打量著眼前的女子。
眼前的苏緋桃,与他记忆中那个清冷颯爽,御剑凌空的凌霄宗天骄判若两人。
她气息微促,额角沁著细密的汗珠,有几颗沿著白皙的颈侧滑落,没入衣襟。
一身本该鲜艷夺目的红衣,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
袖口多处被荆棘勾破,绽开毛糙的线头,沾著尘土与草屑。
脚上一双原本精致的绣鞋,更是糊了厚厚一层半乾的泥浆,几乎看不出原本顏色。
髮丝也少了平日的齐整,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颊边。
这模样……
倒像极了他第一次闯入人间道时,在荒野中跋涉一夜后的窘態。
陈阳心中瞭然,面上却只作好奇:
“你一个人过来这里吗?难道没有其他同宗弟子相伴?”
苏緋桃依旧不答,目光却落在他手上。
那枚被咬了一口的桃果,汁水还在顺著指缝微渗。
她眉头蹙起,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
“你隨便吃我的桃子做什么?”
陈阳一愣,旋即笑道:
“这桃子不是你卖的吗?我隨便吃吃,又不是不给钱。”
说著,还晃了晃手中的桃子。
苏緋桃盯著他看了片刻,胸膛因喘息而微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