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头的旧伤再次崩裂,传来阵阵疼痛。
汗水混合著血水浸透了他的衣衫,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扫视著已如修罗场一般的石盐洼。
盐滩大部分区域保住了,虽然边缘有些损毁,但核心的盐矿露头和主要洼地尚存。
代价是洼地中布满了尸体、燃烧的草料,还有受惊狂奔的战马。
野鸡脖子带著倖存的几十名敢死队员匯合过来,人人带伤,浑身烟气火气,却都咧著嘴,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兴奋。
痛快!三当家,吐鲁番那孙子差点被我烧成烤狼!
野鸡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露出一口白牙。
苏战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笑意:“干得好,野鸡脖子,记你头功。
立刻救治伤员,扑灭要害区域的余火,组织人手看管俘虏,收拢战马。”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西南方向吐鲁番溃逃的路径,以及更远处白云盟主力的方位,声音冷了下来:“化神这老狐狸不会善罢甘休的,这只是开始。”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斥候突然策马狂奔而来,带著一丝惊疑:“报!三当家,西南方向约十五里,发现大股骑兵扬尘,速度很快,正朝我们这边来!看旗號似乎是白云盟黑羽部的狼首图腾旗!”
野鸡脖子和苏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黑羽部,他们终於来了。
是驰援吐鲁番,还是要趁火打劫?
苏战强忍著痛苦,目光锁定了西南方向那条越来越近的长龙。
黑羽部的狼首图腾在烟尘之中若隱若现,马蹄奔腾如雷,速度极快,直扑石岩洼而来。
他迅速扫视战场,己方刚经过一场恶战,虽然胜了,但人疲马乏,伤员遍地,阵型散乱。
洼地里的白狼部溃兵哭嚎和火焰噼啪声交织,一片狼藉。
若是此时黑羽部这生力军是带著敌意衝锋,形势將急转直下。
“收拢队伍,马上防御阵型!快!”
苏战声音斩钉截铁,压过了战场的喧囂。
刚才还在欢呼追击溃兵、收拢战马战利品的石头城战士们反应极快,立刻拋下手中的缴获,以百夫长为单位,迅速地向著苏战所在的核心区域靠拢。
弓弩手在残破的盐矿和马匹尸体后面寻找掩体,箭矢重新搭上了弓弦,儘管手臂因为疲惫而微微颤抖,眼神却死死盯了那烟尘。
野鸡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凑到了苏战的身前低声说:“三当家,不对劲,他们没有衝锋,速度在放缓。”
果然,那奔腾的烟尘在距离石岩洼边缘约一箭之地的同时,就骤然减速,尘土渐渐穿落下,露出了黑羽部骑兵的真容,人数约摸2000,装备不如白狼部精锐,脸上都带著疲惫和紧张。
他们没有白狼部之前那样摆开进攻阵型,反而有些犹豫。
队伍前方几支骑兵脱离了大队,缓缓地策马向著洼地边缘靠近,为首一人身形不算魁梧,身穿相对朴素的皮甲,面容带著深刻的皱纹,眼神复杂地扫过这片洼地,那里到处都是燃烧著的白狼部尸体,还有如临大敌的石头城战士。
他高举一只手,示意己方止步,另一只手则握著一桿捲起的、代表著停战的白色狼尾旗。
黑羽部的旗帜就竖在这里,野鸡脖子马上认出了来人,是哈尔巴拉,黑羽部的头人,他亲自来了,他想干什么?
苏战迅速明白了野鸡脖子之前散步的消息起了作用,他马上吩咐手下:“稳住阵脚,弓箭手警戒后方溃兵,前方的,放他们过来。”
他下令之后,示意身边的亲卫收起强弓,自己也挺直了腰背,策马向前几步。无形的压力笼罩著整个石岩洼,连风都停滯了。
哈尔巴拉带著两名亲卫,在无数道紧张警惕的目光注视下,缓缓来到洼地边缘,距离苏战只有10步之遥。
他勒住了马,深吸一口气,扫过了苏战的身体,隨后带著草原人特有的粗獷说:“三当家,石岩洼的硝烟隔著几十里都闻得到。
看来吐鲁番和他带来的守卫盐矿的白狼勇士已经尝到了你们的怒火。”
他特意加重了守卫两字,充满了讽刺。
苏战不为所动:“哈尔巴拉大头人,带著你的2000黑羽勇士星夜兼程赶来,总不会是为了凭弔吐鲁番和他手下那些破坏者吧?盐矿对谁更重要,我比你更清楚,你也应该清楚其中的关键。”
苏战单刀直入,点明了黑羽部冬季依赖石岩洼的核心利益。
哈尔巴拉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愤怒的无奈:“破坏者?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