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哼了一声,语气陡然拔高:“化神用刀指著我们的脖子,逼我们加入他们狗屁白云盟。禿嚕花这头白狼的疯狗更是拿鸡毛当令箭,竟然来毁我们黑羽部赖以过冬的冬园。苏战当家,你们石头城散布的消息是真的吗?
化神这老贼是不是早就已经存了牺牲我们黑羽部的心,好独吞你们石头城的地盘和水草?”
他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洼地上迴荡,清晰地传入双方阵营每一个人的耳中。
黑羽部的骑兵响起一阵不安的躁动,很多人脸上露出瞭然和愤怒。
显然,哈尔巴拉並非被完全蒙在鼓里,他此次带兵前来,绝非简单的支援和攻击。
苏战知道离间计的关键时刻到了,他声音沉稳:“哈尔巴拉大头人,是真是假,你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
吐鲁番带著铁锹和榔头来此,是开採岩矿,还是如你所见,在疯狂地破坏填埋?
若岩矿被毁,明年开春第一个舔泥巴的是谁?是石头城还是你们黑羽部?化神坐拥白狼部的丰饶草场,他会在乎一个边缘小部落的存亡吗?
他们只想用你们的灭亡来换取消耗我们石头城力量的筹码。白云盟不过是化神裹挟你们为他火中取栗的囚笼!”
苏战的话字字珠璣,直扑黑羽部最深的恐惧和化神最可能的算计。
哈尔巴拉脸色铁青,握著韁绳的手臂青筋毕露。
他看著脚下焦灰的土地和远处岩滩上被破坏的痕跡,想著部落里嗷嗷待哺的牛羊和老弱妇孺们冬日无盐的惨状,心中的天平开始剧烈倾斜。
就在这时,洼地北边传来了一声更大的混乱和惊恐的叫喊。
原来是之前被石头城骑兵驱散的零星白狼部溃兵,如同没头苍蝇般乱窜。
其中一百余人慌不择路,竟然一头撞向了黑羽部骑兵阵列的边缘。
“滚开!白狼部的懦夫,杀他们!”溃兵早已杀红了眼,分不清敌我,只是想杀出一条血路逃命,竟然挥舞著沾血的弯刀,不顾阻拦地向著阻拦去路的黑羽部骑兵砍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
“混帐!白狼部的疯狗还敢放肆!”哈尔巴拉双眼瞬间赤红,愤怒彻底压倒了最后一丝犹豫。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弯刀,刀锋直指那些衝击己方阵列的白狼溃兵,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响彻战场,“黑羽部的勇士们,给我杀光这些毁我们家园的白狼疯狗,一个不留!”
“好!”憋屈已久的黑羽部骑兵爆发出震天的吼声,压抑的怒火找到了宣泄口,两千把弯刀齐齐出鞘,如同黑水汹涌澎湃,瞬间淹没了那一股撞上枪口的白狼溃兵。
砍杀声、惨叫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却是黑羽部对白狼部挥起了弯刀。
野鸡脖子和苏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闪过的一丝金光!成了,这次真的成了。
哈尔巴拉砍翻了一个衝到近前的白狼溃兵,溅了一脸的热血。
他喘著粗气,策马再次面向苏战,刀尖滴血,声音却带著决绝:“苏三当家,吐鲁番已经被你击败,盐矿得以保全,我黑羽部承你这份情。
化神不仁,休怪我不义。
从今天起,我黑羽部脱离白云盟。但是…”
他话锋一转:“化神不会放过背叛者,石头城也需要你们的承诺。
我黑羽部可以成为你们钉在化神侧翼的一个钉子,但我们需要盐,需要铁,需要武器,更需要你们石头城的一个保证。”
石盐洼的硝烟尚未散去,此时场上的形势依然惨烈。
苏战哈哈一笑,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是我们中原人的话,现在我把这句话送给你们草原人。
只要你能够回心转意,我们自然会表现出百分百的诚意。
只是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我们对待朋友和对待敌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加入之后自会明白这一切的道理。”
黑羽部的头领听了苏战的话,眼中的表情逐渐缓和。
他觉得自己带著族人找到了一条生路,这条生路是以前他不敢想的,却是摆在面前唯一的路。
他不能带领族人走上灭亡,只能寻一条可靠的路带著他们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