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梅姨说已经准备了我的晚饭……”
“打包。”
陆廷昭的声音从暮色里飘来,带著一丝生无可恋的平静,
“路上吃。”
林小满彻底懵了。
陆廷昭怎么又生气了。
那张总是冷淡的脸上此刻满是寒霜,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巨大的惊嚇和委屈,一瞬间淹没了她。
“我想。。。您需要一个人静静。”
说完,她转身朝著远离他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凌乱地落在石板路上,很快消失在湖岸转弯处。
一分钟后,跑出两百米开外的林小满,正蹲在一丛灌木后面,一边喘气一边偷偷往回看。
“神经病!”
她小声嘟囔,气得又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
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肚子也適时地“咕嚕”叫了一声。
她摸了摸空瘪的肚子,想起梅姨说今晚有她最爱的红酒烩牛尾……
再想想自己那张还没捂热的、数字可观的工资卡……
还有元宝和阿哲……
林小满蹲在灌木丛后,內心开始了激烈的天人交战。
小人a:林小满!站起来!有点骨气!他都让你“永远別再出现”了,你现在回去岂不是很没面子?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小人b:可是……梅姨说今晚有红酒烩牛尾哎,小火慢燉了四个小时,牛尾肯定软烂入味,汤汁浓稠……而且僱主兄弟俩承诺的工资,是你这辈子在外面都挣不到的!
小人a:钱財乃身外之物!尊严无价!
小人b:可是外面好黑,好冷,好像还有奇怪的声音……而且就算陆廷州把你带出主路,打车回市区还要两百多块呢!
“小人b”的战斗力显然更强一些。林小满的肚子配合地发出“咕嚕”一声长鸣,格外清晰。
她揉了揉空瘪的胃,吸了吸被冷风吹得通红的鼻子。
但其实真正让她看重的,並不是牛尾和工资。
虽然它们很重要,但真正让林小满动摇的,是下午陆廷州那番“真相揭秘”。
自从知道陆廷昭“脑额叶被切了一部分”之后,林小满再回想他刚才那番毫无徵兆的暴怒,忽然就……理解了!
看看!这症状多典型!
前一秒还在湖边诚恳道歉、邀请她回来工作,表现得几乎像个正常人;下一秒就能因为一点小事,勃然大怒,口不择言地赶人。
她完全没明白触发点是什么。
这情绪切换之快、之剧烈,完全不受控制,不是“硬体故障”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