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恒天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满眼都是不可思议,手抖如筛糠,怒道:“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昨天的打没让你长教训是吗?”
虞清桉抹了把脸,右边大半发髻都散下来,她一把拔掉上头的簪钗,披头散发地站起来。
她脸颊又红又肿,眼里的红血丝几欲充满整个眼白,看上去不像金尊玉贵养出来的相府大小姐,反而是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呵呵,都说当朝丞相深明大义,最是通情达理,可我怎么觉得,你不过是一个贪生怕死、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呢?”
虞清桉笑声凌厉,回荡在这间只有他二人的屋子里,撞了个空幽的回响,落进虞恒天耳中。
虞恒天不敢辩白,正要开口喊人进来,只见虞清桉迅速将房门合上并落了锁,“我劝父亲还是少费力气。”
“你放肆,我可是你的生父,你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与江湖上那等不入流的人厮混一起便罢了,如今竟还要同外人来构陷我,你!你简直是疯了!”
“我看疯的人是你吧,还我的生父,呵,你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分不清,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评判我?”
此话一出,虞恒天如遭晴天霹雳,将他从头至尾轰了个彻底,他双目瞠结,又惊又疑,“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颜儿才是。。。。。。”
这一晚经历的变故太多,虞恒天只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后抛上了高空,还没来得及看清高处风景便又急急地坠了下来。
太过惊涛骇浪,使他短暂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下意识就想到当初被他赶出去的虞清颜。
哪料虞清桉笑得更加猖狂,大肆嘲讽道:“别痴心妄想地做白日梦,实话告诉你吧,你的亲生女儿,早在十年前就死了,不过你也别觉得自己可怜,你害了徐家满门,却只死了一个女儿,怎么想也是你赚了,就别在这里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可怜模样,叫我看得恶心!”
虞恒天呼吸逐渐粗重,一张老脸涨成猪肝红,不知是被人说中了心思还是单纯被气得。
好半晌,他哑着嗓子道:“你惹出这么多事,究竟是要做什么?”
虞清桉见他终于识趣,咯咯笑道:“早这样不就好了。如今你我各有把柄在对方手里,是闹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还是像从前一样,做个耳聋眼瞎的哑巴,全在你怎么选!”
虞恒天再度扫向地上摆着的两尊尸体,一股无尽的后怕涌上心头,他自责极了,所谓引狼入室也不过如此。
当年徐家功高盖主被皇帝忌惮,他为了讨好皇帝,假拟数条徐家与避世多年的制器大宗李家勾结意欲谋反的罪证,引得皇帝勃然大怒,当即下令查封徐府,全家上下数百口下狱处死,连隐世多年的李家也遭到牵扯而灭门。
这件事已经十分久远,加之皇帝有意隐瞒,朝堂上除了几位当年的老臣有所经历,风声是一点也没有走散。
虞清桉这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怎么样,想好了吗?”虞清桉眯着眼睛,双唇猩红迤逦,分不清是胭脂还是血。
虞恒天闭上双目,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再张口时,嗓音沙哑,仿佛一下老了十几岁,“我的亲生女儿,是怎么死的?”
虞清桉一愣,没料到会是这个回答,她顿足想了很久,才从久远的记忆里捞出那么一星半点的痕迹。
“鸣风阁的杀手组织向来残酷,她一个娇养的大小姐,进了那种地方,怎么可能活得长,好像是在百人厮杀中丧命的吧。”
“百人厮杀?”虞恒天精神濒临崩溃,转念一想,抓着虞清桉道:“那你呢?你为什么会成为我的女儿?”
虞清桉被他这幅模样吓了一跳,狠狠将他推开,好笑道:“你的女儿软弱无能,任人可欺,别说完成阁主的大计,就是不背叛阁主这一条都做不到,她死有余辜。”
“不过,”虞清桉话锋一转,心情大好道,“我还是得多谢她死了,不然我也没办法得到阁主的青眼,接下这刺杀皇帝的任务。”
虞恒天终于忍受不住接二连三的打击,掩面痛哭起来,他大骂道:“造孽啊,你们这群畜生,我要跟你们拼了!”
虞清桉一把抵住他挥过来的拳头,抬脚踹在虞恒天膝盖上。到底是杀手出身,她只是看着柔弱无脑,出手却毫不留情,直将人摔在地上,好半天不能起身。
“蠢货,你以为我为何要接近你,只当是看中你有进宫的身份么?当年的李家避世多年,你为了拉徐家下水,不惜将他们全家害死,你以为当今江湖上人人惧怕的鸣风阁之主,又是何人?”
嗡的一声,犹如当头一棒,敲得虞恒天眼冒金星,半天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