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难不成是李家的遗孤?”
“阁主既然选择复仇,自然是有当年仇人的名单,你猜,为何我接近你这么多日,你仍安然无恙?”虞清桉将人按在地上,揪住他的衣领,逼问道。
“他不杀我,是想日后算账?”虞恒天一口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少在这里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将功折罪,你可明白?”虞清桉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松开他,站起身来。
虞恒天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脑中混沌却逐渐清晰,他道:“所以,我只要帮你完成任务,你的主子就会对当年的事网开一面?”
“自然,这原本就是你女儿的任务,血亲残杀的事世上不多见,只可惜她是个废物早早死了,没能弥补阁主灭门的痛,但对你来说也算是吃了教训,只要你想办法让我见到皇帝,杀了那狗贼,鸣风阁自然会将过往一笔勾销。”虞清桉道。
虞恒天呼吸急促,“那徐家的事,若是就此曝光,我岂不是依旧会没命。”
虞清桉没什么耐心道:“你想这么多做甚,只要皇帝一死,谁还管你杀了谁害了谁?”
虞恒天被这番话勾住心思,仿佛也只剩这一条路可以走,他思忖良久:“我可以带你见陛下,不过你要如何向我保证,刺杀不会失败?”
当初虞清桉认祖归宗的消息传得满城风雨,京城已然人尽皆知,虞清桉的一举一动直接关系到整个丞相府,为了虞家上下百口人的性命安危,虞恒天决计不会轻举妄动。
虞清桉扫了他一眼,刚才的话半真半假,她本想着威逼利诱将虞恒天钓上钩,却不知他还是一个谨小慎微之人。
她从鸣风阁出来将有两月,任务却一点进度都没有,虞清颜的话倒是提醒了她,九方春最厌无能之辈,她私自调遣杀手去出任务已是有错在身,若是任务还没有进展,下月的毒蛊解药怕是不容易拿到了。
事到如今,她与虞恒天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唇亡齿寒这个道理,不消她说,虞恒天也会想明白。
“虞大人,你觉得如今是我保证不保证的问题吗?”虞清桉冷笑一声,“当年的事,若非不是你,李家能沦落那种地步么。一旦刺杀失败,不止我,你包括整个虞家上下都得死,到时就算皇帝不杀你,阁主也会了结你。所谓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为了虞家满门,你会拼尽全力助我成事的。”
虞恒天一副被抽干了精气的模样,瘫坐在椅子里,满眼惶恐。
虞清桉勾了勾秾艳稠丽的唇,“这些日子,大人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实施计划吧。”
说完,她打开门,施施然离开房间。
门外的夜色幽沉,像拢了一块漫无边际的黑幕,遮天蔽日般盖住了一切光亮。一片黄掉的枯叶被风吹落,悄无声息地飘出府外,沿着长街一路飞舞,落在一块青石砖上,被人咔擦一脚踩了个碎。
虞清颜盯着脚下的枯叶,长长地叹了口气,今晚除了将刺杀的幕后主使找出来外,旁的事情似乎毫无进展。
也不知道沈让尘怎么样了,她抬眼望向西山上空的弯月,一股烦躁涌上心间。
“书意,这些东西你尽管带回去,反正是兰越公子相送,不要白不要嘛!”
“可是,这也太多了,总归是不好的。”
“怕什么,我纵是想要,兰越公子也。。。。。。”话音未落,只听嘭地一声,虞清颜就被人从身后撞了个趔趄。
一股闷痛从后背袭来,她转过身,看见几个小厮搬着好几摞的木匣子,正在艰难地往前走,撞她的那个慌忙行礼道歉。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撞了这位小姐,您没事吧?”
虞清颜揉着背,摇了下头,视线里就看到两位熟悉的身影。
“是你?”来人一席鹅黄锦衣,粉黛浓妆,十分浮夸,正是在宴席上仗义执言的那位郡主,李盛安。
虞清颜整了整衣衫,道:“盛安郡主。”
李盛安不解道:“你不是表哥府上的人吗,在这里做什么?”
虞清颜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走到了醉仙楼,还未开口,只听李盛安继续道:“你来的方向是丞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