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沉沉,虞清颜正在给炮身刷桐油,身躯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显出她略微单薄的身躯。
虞清颜察觉到身上的视线,将桐油交给匠人,回眸望过来,挑眉一笑。
“怎么样,我还算信守承诺吧,刘大人。”
刘大刀脸色异彩纷呈:“上头要的是火箭炮,你贸然改了形貌,定是交不了差。”
“岂会,刚才大人不是瞧到了吗,我这铁火炮的威力可一点也不比那日你们造出来的火箭炮差,上头怎会不认?”
刘大刀直呼天真,“那图纸可是枢密院送来的,你说改就改,岂不是打他们的脸?”
虞清颜沉默了。
刘大刀双手叉住腰,深深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他并非不认可虞清颜的能力,只是他在军火营多年,对枢密院那群为老不尊做派的家伙们清楚地很,自诩清高便罢了,偏还不许人去质疑他们的策划。
火箭炮是枢密院设计了数月的成果,送来的时候难倒了一众英雄汉,后来终于不负众望造了出来,结果还出现了炸膛的情况。
如今若是将虞清颜造出来的这架与图纸毫不相干的铁火炮送上去,言明原先的火箭炮无法成型,岂不是当众打枢密院的脸。
刘大刀甚至已经想到那群人喋喋不休指责是他们无能的嘴脸,浑身毛孔都抵触起来。
“刀哥,不好了,不好了刀哥!”
隔着数十丈远,王麻跑得气喘吁吁,险些被一根横在地上的木头桩子绊倒,见着刘大刀,上气不接下气道:“不好了,出事了,刀哥,火箭炮又炸了。”
“什么?”刘大刀沉声拧眉,神色惶惶,大步而去。
王麻气还没喘匀,又紧跟着走了。虞清颜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刷桐油的铁火炮,思忖片刻,也跟上去。
铁火炮是她被关在二皇子府时就开始研制的,经过多日改良,技术早就趋于成熟。
不知刘大刀他们的火炮为何会频繁炸膛,虞清颜带着一脑门的疑问,过去一瞧,才从图纸上发现了问题所在。
图纸是枢密院的人送来的,没有实地检测过,后续状况才会频繁不断。
虞清颜将问题指出,又拿出自己的图纸给他们参考,各项数据对比后,匠人们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不知姑娘的图纸从何而来?”有人问。
虞清颜打了个哈哈笑:“我闲来无事,自己画的。”
“不得了不得了,姑娘是有大才之人,只是我看这图纸,炮筒前口只有一个孔位,若是放置火箭,岂非效率太低?”
“此处并非放置火箭,我有一物,威力不比火箭小,且携带方便,诸位见过后,便可明晓。”
“还有这等奇物?”
虞清颜点头,“不算奇物。我说过会为这次的火炮负责,就一定会让上头的人满意。”
刘大刀站在人群中,一言不发,他太羞愧了,为自己的自大和对方是女娘的偏见,好半晌,他突然开口:“那个,营里缺一个姑娘这样的指挥使,不知姑娘愿不愿意将技术教给匠人们。”
虞清颜看着他涨成猪肝红的脸,噗嗤笑了:“当然。不过我还有一个好的提议。”
“什么提议?”
虞清颜道:“不知上头给拨下来的经费如何,够不够用?”
刘大刀泄气道:“自然不够,光是这些废掉的火器都得占上大半钱财,更别提研制成功一架得耗费多少了,营里必须缩减用度,每次都得咬牙才能交上差。”
军营下拨款项都有定数,火器研发的工程耗钱不说,作废的铁料都堆了快两座小山那么高,若是一直废弃着,实在是可惜。
她道:“我想着将那些废掉的火器重新规整一下,铁料融了,用于造铁火炮,不仅节省开支,也能让诸位放心跟着我学,反正用的是废料,就是做坏了也不可惜。”
刘大刀一听,一百个乐意,“如此甚好,只是这火箭炮,姑娘可有办法补救?”
虞清颜沉思片刻,道:“办法倒是有,只不过发射火箭炮,也不是只有这一个方法,用弓箭也是一样的,为何还有大费周折,造这炮筒?”
“原先咱们就是这么跟枢密院说的,但有什么办法,人家指名要造这个,我们不过是听命行事。”刘大刀一脸苦色。
虞清颜道:“这设计不好,若是我,定不会选用火箭,威力不足,且极容易偏离方向,倒不如用铁弹。”
“话虽如此,可上头若是不买账?”
“这样好了,炮身的位置就用我造出的那一架,这两日我再加急改出一套可拆卸的前口出来,到时枢密院到了,孰优孰劣,一眼便知。”虞清颜道。
“如此甚好,就劳烦指挥使了,我定让手下匠人好生地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