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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万傀旧怨徒儿都去（第2页）

陈业站在最高处，承受着最猛烈的反冲。他的记忆开始断裂：母亲临终时的手温、妻子焚身化灰的背影、儿子死前最后一声“爹”……一幕幕被硬生生剥离，如同有人拿着烙铁剜去皮肉。他嘴角溢血，双腿微微打颤，却始终挺立如松。

“还不够。”他嘶声道，“必须更深。”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阵眼。

霎时间，铜铃齐鸣，其中一枚??刻着“张楚汐”的那尊??猛然炸裂！

“找到了。”陈业睁开染血的眼，“她在哪？”

地窖深处，水晶阵盘浮现一幅模糊影像：一片荒芜盐原，中央矗立着一座倒悬的塔楼，塔尖插入地下，宛如一根钉子贯穿大地。而在塔周，九具情傀缓缓行走，组成环形法阵，正是此前失踪的兰姨宗执事！

“这是……‘逆梦渊’？”赵虞霜震惊，“传说中上古时期封印第一批极乐信徒的地方！它竟然真的存在？！”

“不止存在。”陈业冷笑，“而且已经被改造成大阵中枢。张楚汐就在那里，借助情傀引导百万怨念，催化伪极乐身诞生。”

他转身，抓起长枪：“召集所有人，我要亲自带队突袭逆梦渊。”

“可您刚才启动剑阵，已经伤及本源！”赵虞霜拦住他，“至少让我带人先行探路！”

“不行。”陈业推开她，“只有我能破开那里的禁制??因为我曾是第一批签署‘极乐盟约’的人之一。”

赵虞霜如遭雷击：“什么？！”

“三百年前，我还不是兰姨宗主。”陈业望着远方，“我是欢奴老祖座下第四弟子，排行在他之下。后来我叛逃，烧毁契约，自断一臂换得自由。但他们从未真正放过我。每一次轮回转世，我的魂魄都会被悄悄标记，只为有朝一日，再次成为开启大门的钥匙。”

他苦笑：“所以我收养青君，并非偶然。他是我选定的继承者，也是……最终的替罪羊。只要我死了，契约就会转移到他身上，从而切断源头对我的追踪。”

赵虞霜呆立原地，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一切都有预谋。

原来这位沉默寡言的师父，早已为自己写下结局。

“现在听令。”陈业声音恢复平静，“我走之后，由你暂代宗主之位。若七日内无我消息，立即引爆丹霞峰下的‘焚心雷’，宁可毁掉整座宗门，也不能让逆梦渊的能量波及周边凡人城池。”

“师父！！”赵虞霜跪下，“我不许您去送死！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有。”陈业轻轻扶起她，“但代价是你必须亲手杀了我??如果你看到我眼中出现欲望漩涡，立刻动手，绝不迟疑。”

赵虞霜泪如雨下，却重重磕头：“弟子……遵命。”

寅时三刻，十一道遁光自兰姨宗腾空而起，划破血云，直扑西北荒原。

而在那片死寂之地，逆梦渊深处，青君缓缓睁开双眼。

他躺在一张由白骨编织的床上，四肢缠绕着黑色丝线，连通屋顶悬挂的一面残镜。他的意识模糊，记忆支离破碎，唯有一个声音在耳边不断回响：

“交出钥匙……交出钥匙……你们陈家的血，天生就能打开欲念镜的大门……”

他想摇头，却发现头颅已被钉死。

他想喊，却发现声带化作了符文锁链。

但他还记得一件事??父亲临终前塞给他的那枚铜钱，上面刻着“太平”二字，背面却有一行极小的字：

【契约编号：柒零壹】。

“原来……”他在心底喃喃，“我不是为了救人来的……我是作为容器回来的……第七号，是我爹，也是我……”

泪水滑落眼角，却被黑丝吸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剧烈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