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脚步匆匆,赶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家,楚安和小乖正坐在平台上眺望着远方。
看见楚来三人的身影,立马起身迎接:“阿姐,你们回来了!”
楚来疾步上前抱住楚安,轻抚着她的头发:“担心了。”
“嗯嗯,阿姆给我说了之后,一直担心到现在。”
楚来亲吻了一下楚安的额头:“乖。”
进到屋子,楚来第一时间去到楚三妹房间。
“阿姆。”
楚三妹躺在床上,眼眶含泪,苍老紧皱的皮肤在见到楚来那刻舒展开,释放了泪水,焦急的心有了归宿。
颤抖着抚摸着楚来的脸:“来来,平安回来了?”
“平……”安字被她吞了下去,她怎么能谈平安这个词,放不下顾惜,她又何曾能放下母亲和妹妹,楚来紧握住楚三妹的手,勾下头哭得泣不成声。
“阿姆,抓到了,二狗子……被抓了,害阿爸……的凶手被抓了。”
楚三妹干枯的躯体,在安静的氛围里摇晃。
她张开了嘴巴,嘴唇颤抖,绷紧着嗓子,用力地向外发出呜咽声,声音却像卡在喉咙的药丸,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分泌的口水,不断地泛着苦涩。
“啊-啊!”嗓子绷紧到了极限,她双手捂住双脸,那一声悲鸣,终于迸发出来。
一年时间每天活在思念与怨恨之中,终于只剩思念。
一年前的一个普通的日子,与爱人简单吃了饭,帮他披上了外出的外套,整理好头发,目送着他去帮人补课。
但没想到这一眼……竟是永别。
前一天还在帮她洗头的爱人,再次见面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怎么呼喊也得不到丝毫回应。
他眯着眼睛,睡得那般安稳,像是每一个清晨,她眼睛描摹过的睡颜,但这次变得不一样了,她没等到那双宠溺的眼神,那句轻声的“早安“。
二十年从一始终的问候,在那天戛然而止。
在还没成熟的年纪,遇到了一位成熟的爱人,他优雅知性,有学识,知礼仪,教她识字读诗,承担家里所有家务,他说会对她好。
这一诺言,他守了二十多年。
而两人共白首的承诺,他失约了,还没冒出满头白发,就与爱人天人两隔。
他说过会等她,八年而已,他会努力多活几年,不留她独自在人间,可如今八年变成了四十八年。
楚三妹手里捏着爱人的照片,颤抖着声音:“哥哥,早安。”
楚来牵着楚三妹的手:“阿姆,真相大白了。”
一年的昏暗日子,终于迎来了它的清晨,天终于亮了。
“来来,安安那里……”
“高考结束,我会把实情告诉安安。”
“好。”
楚三妹哭着哭着,缓缓闭上了眼,她进到梦中,唯一能与爱人见面的地方,去宣告这个好消息。
楚来从房间出来,借口去浴室洗澡,在那里她可以尽情地宣泄出自己的情绪,水声能够掩盖掉她哭泣的声音。
此刻她犹豫了,那些计划,她真的有必要去实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