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听其他群演提起,那场事故发生时,祝斯年离她很远,远到根本不可能在那么短时间内赶过来。
可他偏偏来了,连命都不要地扑到她身上。
挚友、爱人、血亲,都难以达到这种地步。
许岁澄不明白,祝斯年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他平常对她的态度并不算热络。
但她能感知到对方拂在头顶的紊乱的呼吸、青筋暴起掐得泛白的指节以及砰砰跳动的心脏。
每每想起这个场景,许岁澄就莫名感到一阵羞愧。
她抿了抿唇,轻敲键盘,用冷冰冰的、近乎残忍的文字说——
【好吧,我承认】
【我讨厌祝斯年】
第7章
戏散了,人造霓虹一盏接一盏熄灭,横店的夜露出它原本荒凉的骨架。
暴雨来得始料未及。
祝斯年回到公寓时,全身没有一处得以幸免。
他却浑然未觉,像一具被抽空了魂灵的躯体。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响,隔绝外界最后一丝微光。
屋内没有开灯。
黑暗稠得化不开。
很快,整间屋子似乎都被他身上那股潮气浸染,闷湿的低气压无声缠绕上来。
沙发不堪重负般下陷。
咔嚓一声,火苗蹿起。
短暂地照亮了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随后火光熄灭,只剩下烟头那一点猩红,在黑暗里急促地明灭。
烟呛入肺腑,灼烧着,伴随一丝自虐般的刺痛感。
【好吧,我承认】
【我讨厌祝斯年】
……
【我讨厌祝斯年】
【我讨厌祝斯年】
【我讨厌祝斯年】
一遍一遍,反反复复。
这六个字在口腔中翻滚,舌尖抵着上颚,连无声的文字都带上了女孩惯常的声线。
但祝斯年实在想象不出,她是用怎样的语气,说出的这句话。
是轻快的,郁闷的,戏谑的,嫌弃的,还是深恶痛绝的。
耳朵嗡嗡作响,仿佛无数只寒蝉在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