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必须得要与人沟通,与人协作,才能尽善尽美地完成这份工作。
」他说。
「而且酒这种东西,只有被人喝进嘴里之后才算真正产生了价值。
就像诗歌,若是从来不曾被人阅读吟诵,那就等于是永远都不曾真正完成。
」
垂下眼睛的岳一宛,一言不发地盯着水槽底部的涡旋,脸上是青春期所特有的阴郁神色。
「虽然你总摆着一张臭脸,又对人爱搭不理的,但咱们酒庄的种植农与酿酒工们其实都挺喜欢你的。
」Gianni微笑,「和其他那些动辄就要偷懒耍滑的小年轻们比起来,他们觉得你人挺好。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不会讲法语。
」
年轻人气得一蹦三尺高,简直就要捅穿酒窖的天花板:「是谁说我不会讲法语?!
难道现在我们用的是古波斯语不成?!
」
Gianni坏笑两声,慢条斯理地在喉咙上比划了一下,道:「上个月刚来的那位货车司机,前几天还悄悄问我说,你们那个Ivan小子是不是‘这里’有问题,发不出声音啊?年纪轻轻就做了哑巴,真是可怜……」
「我只是觉得和他们没什么好讲的!
」
岳一宛恨不能抄起拖把将这些人全都突突了:「什么哑巴,什么不会法语,真是一派胡言!
」
闪躲着来自不孝逆徒的拖把攻击,Gianni笑得嘎嘎响。
「你以为自己需要说什么,Ivan?你以为我想要你去品酒晚宴上,用花言巧语讨好客人?还是以为我会指望你能和酒庄里的每一个人都混成好兄弟?」
他说:「Ivan,我并不知道你以前都经历过什么,但这件事其实也并没有那么难。
它不需要很多技巧,也不需要那么多瞻前顾后的思考。
话语若是足够真诚,一两句就已足够。
」
Gianni的教导只有简短的几句,但对于十九岁的岳一宛,这却是一条惊心动魄的历练之路。
他开始学着向酒庄里的每一个人打招呼,努力摁下心中那点尖锐的“这会不会让我显得很白痴很烦人”
念头。
他努力地试图和人们展开一些简短的聊天,无关葡萄与酿酒的那种,只是单纯地问候近况,倾听一下他人的愉快与烦恼。
第一次以实习酿酒师的身份出席品酒晚宴的时候,岳一宛紧张得快要用领结将自己给勒死。
他很担心自己会说错什么,担心自己的失言会损害Gianni与酒庄的名誉。
一场品酒会结束,用尽了全部镇静才让手中酒瓶不曾抖动的少年,冷汗已经将西装衬里的都彻底打湿。
等到第二场品酒晚宴,岳一宛明显感到自己不再像先前那样僵硬,甚至能够匀出心神,一边斟酌着措辞,一边向附近几桌的客人们描述今年这支新酒的独特风味。
席间,有年长的女士夸奖他年轻英俊,这让年少的酿酒师顿时实在不知如何回答。
「谢谢你的赞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