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整张脸都埋进了粥碗之中,杭帆犹在垂死挣扎:“但这没有道理!”
燕麦粥丝滑地顺着喉管滑入胃袋,熨帖舒适,让小杭总监的抗辩声都变得更加软绵绵起来:“我觉得,自己的酒量还不至于就到一杯倒的地步……”
“事实胜于雄辩,”
岳一宛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胳膊,道:“接受这个现实吧,杭帆——就算全都折算成葡萄酒,你的酒量统共也就不到两百毫升。”
忿然舀起最后一勺燕麦粥,杭帆自言自语:“所以,昨晚的我,到底是为什么要测试自己的酒量来着?”
“因为我嘲笑了男主角的酒量太差,而你觉得自己的酒量至少比他要好点。
我认为你差不多也就一杯倒的水平,而你坚称自己至少也应该有三杯的量。”
一只波尔多红酒杯,盛满之后,至少也有三百五十毫升的酒液。
岳一宛说着,冲他眨了眨眼,“结论是,杭总监,你的酒量甚至倒不满一整杯。”
“但能被一杯果汁鸡尾酒就直接放断片的,你也真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头一个。”
端出那杯鸡尾酒的头号罪犯,竟然还煞有介事地摸着自己的下巴进行复盘分析曰:“说起来,杭帆,我已经好奇一整个晚上了,你这样的酒量……在酒吧都能里点些什么?无酒精特调?”
杭帆气得在桌子下面踹他。
“而你选电影的品味就和我的酒量一样差,”
小杭总监恨声回敬道:“我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断片前都看到了些什么内容!”
这是真的。
虽然岳一宛是用“看电影”
的借口将杭帆留在了自己的房间里,但他们都知道,电影本身,反而这个晚上最不重要的部分。
杭帆能够明白:在这个疼痛仍旧暗自反刍的夜晚,岳一宛想要的或许只是一份陪伴,一种象征意义大于实际用途的情感支持。
杭帆的存在,像是让岳一宛抓住了一根悬系于废墟之上的蛛丝,好让他不至于全然地被这痛楚所吞噬。
昨夜,他们在厨房做了晚饭,两荤一素的中餐菜色,主要由杭帆掌勺。
而岳一宛则从品酒室里顺了两杯“斯芸”
出来,据说这是最早的那一年,由Gianni本人主持酿造的第一支“斯芸”
。
一整个晚上,他们聊起音乐,聊起电影,聊起公司与酒庄的职场八卦,唯独没有再聊起Gianni的去世。
伤痕的愈合总是需要时间。
而杭帆愿意付出自己的时间,只要这能让岳一宛感觉好受一点,他可以将自己所剩不多的所有私人时间全都双手奉上。
“这怎么能算在我头上?”
首席酿酒师高呼冤枉,嘴角却犹在窃笑:“那片子分明是你用骰子投出来的结果!”
公正的杭大法官,当庭宣布要剥夺当事人的选片权:“那,又是谁把豆瓣评分只有5的片子给放进了待选列表?是你!
而且你绝对是故意这么干的!
你这是对我的眼睛犯下了故意伤害罪!”
岳一宛笑得毫无悔改之色。
“那今晚的选片大权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