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你可以选一部更烂的片子来荼毒我。”
冤冤相报何时了。
高风亮节的小杭总监,表示自己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次就姑且放过他。
就是从这天起,杭帆发现自己开始频繁地与岳一宛互相留宿。
明明他俩的员工宿舍就只隔着一条走廊,但在对方的房间里过夜,不知不觉间就成了一个再自然不过的默认选项。
工作日的夜晚,小杭总监抱着笔记本电脑,盘腿坐在酿酒师的沙发上筛选视频素材。
而沙发的主人则一边在投影屏幕上播放着画质成谜的老电影,一边在平板电脑上看着关于葡萄和微生物的论文。
“‘遇到困难睡大觉’,”
放下手里的平板,岳一宛念出了杭帆睡衣背后的那行字,乐不可支:“这是你的睡眠保障魔咒吗?”
拉了拉身上那件已经有些变形的宽松T恤,杭帆眼不眨地道:“这个?这是以前穿去上班的T恤,现在退役了,被没入浣衣局来充当睡衣。”
没错,所谓的资本主义,就是要压榨出它们身上的最后一分价值!
加班加到失心疯的小杭总监,发出反派般癫狂的笑声。
“……所以昨天的那件,‘做不完了等死吧’,也是你穿去总部上班的衣服?”
岳大师伸手过去,摸了摸那行被洗得斑驳的文字,对此人的精神状况大为赞叹。
哦,杭帆淡定地表示,那是他第一次带领新媒体部门备战购物节时的战袍。
“我觉得很有意义,非常鼓舞士气。”
杭总监爽朗微笑:“实在来不及,还可以脖子一伸吊死自己嘛——只要一想到我口袋里还有这样的保底策略,就觉得非常安心!”
岳一宛赶紧捂住了他的嘴。
您老人家还是赶紧工作吧,首席酿酒师胆战心惊道,你已经开始说一些非常危险的胡话了!
酒庄的室内中央空调,温度总是打得略低。
而岳一宛手臂搭在杭帆的肩上,源源不断地向小杭总监传去一阵阵舒适的暖意,令杭帆的内心充满了奇异的、想要歌唱般的快乐。
“电影演到哪儿了?”
在神志不清最后,杭帆听见自己模糊的提问,像是被抚摸得很愉快的猫咪正发出的呼噜声。
岳一宛当然会在他耳边故弄玄虚:“已经演到世界末日了,马上就要BadEnding,你现在睁眼还能看到男女主角的分手现场。”
什么玩意,杭帆在梦境的边缘嗤笑,法国文艺片还能有这种扯淡剧情?
来不及说出这话,他就已沉沉地枕在岳一宛的肩上睡着了。
周末的下午,杭帆可算是赶完了这周的所有工作。
巡视完酒庄的葡萄田,酿酒师到生活区,远远地就看见公共休息区的杭总监,正庄重肃穆地拆开一只快递纸箱。
“买了什么好东西?”
岳一宛在他身后探头探脑,“嗯?你现在就已经洗过澡了?室内有这么热吗?”
你不懂,杭总监嘘他,神色虔诚如同祭祷的信徒:焚香沐浴,洗手净身,这可是拆封新发售游戏机的必备仪式!
游戏机。
岳一宛嘀咕,好复古的名词,是你的手机打不了游戏还是怎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