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杭总监的手腕很细,孔雀蓝色的静脉血管伏在白得透明的肌肤底下,妖冶地显现出了一分夺人心魄的艳色。
这让岳一宛感到喉头干燥,却又蓦然生出了无限的爱怜。
“早点睡吧。”
强自摁捺住了胸中想要倾诉情感的渴望,酿酒师起身,给杭帆重又斟满杯中的水:“至少在今天,稍微多休息一下?你看起来不太好。”
永远都有做不完的工作的小杭总监,十分难得地对这个建议表示了同意。
然而杭帆睡得并不好。
当岳一宛终于将这天的全部琐事收尾完成,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时,就看见床上的那人,眉心微蹙,身体也不安地蜷成小小的一团。
好像是在酣梦之中,还依然要为某事而感到忧心不已似的。
“……岳一宛?”
似乎是感觉到了屋内来人的靠近,杭帆含混地呼唤他:“你来了。”
“是我。”
岳一宛轻声回答,安静地在床边坐下,“我来看看你睡了没有。”
杭帆并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但身体已经又往里侧让了些许,好给岳一宛腾出地儿来——最近他俩留宿对方房间的次数太多,无意间就已养成了这份奇妙的默契。
夜色沉稠,只有一线极黯淡的月光,悄悄地攀在床头,温柔描画上杭帆的脸颊。
岳一宛望着眼前的场景,无可自遏地露出了傻乎乎的微笑。
他轻捷地爬上了床,把胡乱卷绕进被子深处的杭帆给剥了出来,又将人往自己身边拢了一拢,这才把两人都整齐地裹进了轻软的羽绒里。
“唔嗯。”
察觉到了热源的出现,睡梦之中的杭帆,顺应本能地又往另一个人身边靠近了一点。
此刻的岳一宛,感到自己的心似乎正柔软得能被握出酸甜的汁液来。
可是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他想。
他感到自己情不自禁地就要伸出手去,想要拥揽面前这人入怀。
他想要抚平杭帆轻蹙的眼眉,想要吻去星眸中偶然闪过的忧色。
他想要触碰这张漂亮的脸庞,也想要品尝这副唇舌中多汁又柔软的甜美。
他想要反复亲吻怀中人裸露的脖颈与脊背,在那晶莹的雪色上留下属于自己的暧昧吮痕。
他想要撕开这些轻薄却碍事的织物,任由那光洁的肌肤滚烫地贴住自己的手心。
他想要让那双蝴蝶羽翅般的睫毛无声而剧烈地摇晃,为自己的过分举动而流下欣快的泪水。
他还想要握住杭帆细薄的腰肢,令心爱之人甜蜜地融化在自己的双掌之间。
他想要拭去这具灵魂上所沾染的风霜与雨雪,用满怀深情的指尖,摩挲丈量过山峦与谷壑的每一寸,再将爱的誓言深深契入肌骨血肉之中。
这份渴求是如此的热切,以至于都快将理智给蒸煮殆尽。
可在岳一宛的脑海深处,司掌理性与良知的那部分声音,仍在诚实地发问道:
——但这会是你想要的吗,杭帆?
人不是珠宝与腕表之流的商品,更不是猫猫狗狗之类的宠物。
物件与爱宠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不能决定自己被谁购买与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