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对怀里的人说道,“你要相信白洋。
只要可能,他一定会为了见你而回来的。”
晚上十点,赖在厨房餐桌边上的艾蜜还没离去。
踢掉了脚上的凉鞋,手边摆着两听冰镇过的果味预调酒(岳一宛可不记得斯芸酒庄里还有这么没品味的东西),她正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椅子上,双手狂暴地敲打着平板电脑的软键盘。
“你怎么还没回去?”
从杭帆的房间出来,岳一宛明显心情低落,口吻也颇显不佳。
但艾蜜没空挑他的岔。
邮件界面上的这些弯曲文字显然更让她心烦。
“他们说要去吃宵夜,小海鲜之类的。”
她指的是Antonio和志愿者等人,“半小时前就开车去城里了。
我没空,让他们回来的路上再捎上我回玉花村。”
难得休假回国,艾蜜恨不得一天吃八顿。
这段时间以来,酒庄前台少说也替她收了有二十个零食快递,而她本人就是每晚活跃在组局吃宵夜第一线的头号积极分子。
如今她竟说没空去吃海鲜,简直让人怀疑这位享乐主义者是否遭遇了夺舍。
“雇主找我工作。”
言简意赅地,她冲手上的平板电脑努了努嘴,“紧急事况。”
换做平时,岳一宛多少也得嘲笑她两句。
但现在,他显然缺乏说俏皮话的心情。
打开了自己手机上的几个新闻软件,首席酿酒师一目十行地听读起了关于中东局势的各路新闻。
一段倍速音频还没放完,就听艾蜜恨恨地磨牙打断道:“Iván你小子,故意的吗?非得在我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放这个?!”
岳一宛被她呛得莫名其妙,“不爱听就出去,”
他回怼道,“你别在这种时候——”
他话还没说完,艾蜜的脸色已经变了。
“BREAKINGNEWS:Inthepasthours,thegovernmentof…”
“华江时报讯……长达十三年的内战,或将……”
“当地时间九点二十八分……再次对首都发起进攻……之后,反对派武装领导人发表电视讲话……”
“…also,regionalcrisisoftheseareas…”
“与会的各国领导人……表示密切关注,并呼吁各方早日重启和平谈判……”
“本社电……反对派武装宣布……已被推翻……正式成立。”
“Thisis…livefromthefrontier。Recently…havejustannounced…Butdoesitreallyend?”
新闻中的寥寥数语,简短地告知了世界人民:一场长达十三年的内战,就此暂时性地落下了帷幕。
远在地球另一边的土地,对于岳一宛而言,本是一片他这辈子都不会踏足、因而也完全不曾在乎过的,“传说中的异邦”
。
但眼下,因为某位身处彼地的记者下落不明,因为这让他心爱的人沉浸在极度的痛苦之中,这片疮痍大地的命运,也终于开始让岳一宛感到揪心与牵挂。
——无穷的远方,无数的人们,在这一刻起,都开始与我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