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蜜也把平板切进了新闻频道。
实时直播的现场画面里,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士兵,乘坐在沙地迷彩装甲车上,气势汹汹地驶过首都的街头。
而在道路的两旁,水泥板塌陷碎裂,裸露出残破的钢筋。
地面上堆积着砖砾,汽油桶横七竖八地挡在路上,直播镜头扫过几只废弃的编织袋,隐约能看到里面模糊的人形,又立刻移向了别处。
距离政府大楼两个路口远的位置,穿着防弹衣与防爆头盔的外国记者正神情严肃地进行播报:“我们在画面中可以看到,反对派武装已经完全占领了这个地方,前政府的所有旗帜都已被拆除并当众焚毁。
反对派声称,在今早九点的针对性袭击中,政府军总司令与前任参谋长,以及另外二十六名高级军官,都已被‘定点清除’……”
在她的身后,画面的角落里,简易担架正接连不断地向抬出脸部被衣料遮盖的尸体。
而在她身边,从又一轮轰炸中幸存的当地居民,既倦怠又惊恐地,挤挤挨挨着站在一起,远远眺望向政府大楼的方向。
他们大多都是些因失去了父母而无力逃难的少年儿童。
画面里,毫无疑问地,没有出现过白洋的身影。
战争结束了。
但它带来的后果还远未显露出全貌。
失踪的人们,荒芜的地表,崩溃的经济,延绵不绝的蝴蝶效应……
把头发向后一撩,艾蜜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太难看了!”
她恶狠狠地戳着屏幕上的软键盘:“我早跟雇主说过什么来着?不要意气用事……!
哈哈哈!
非不听,偏要赌!
这下好了吧!
改朝换代了,全打水漂了!
给我玩儿蛋去吧!”
“你到底什么毛病?”
酿酒师简直想给她打精神病院的救助电话:“你雇主又是什么毛病?你们为什么——”
心念电转之间,一道灵光闪过岳一宛的脑海。
“……噢。
哇哦。”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艾蜜,脸上渐渐露出了极为肃穆的神情。
“艾蜜,”
岳一宛拉开椅子,郑重地在桌边坐下:“我觉得我们需要谈一谈。”
靠在椅背上,艾蜜双手抱臂,眉头微皱。
“简而言之。”
她总结了一下现在的情况:“杭帆有个很重要的朋友,是《华江时报》驻外记者,三天前失联,最后一次联络时,正准备要进入首都区域。”
岳一宛点头,“众所周知,你所服务的那个尊贵家族,在周围各国里都扶持有自己的势力,是当地的著名‘金主’之一。”
艾蜜强调了一遍:“我只负责替雇主打理他本人的私人产业,”
她说,“而我之所以能被信赖,正因为我在那里是个完全的局外人。”